秦王北境大胜的消息一路传开,消息所经之处气氛都焕然一新,京城也不例外。
翌日早朝,次日早朝,齐宴明端坐在龙椅上,向下望去,恍惚间只觉今日众位朝臣,精气神都与往日大不相同。
温太后率先提起秦王大捷一事,主战、主和两派大臣,此刻都面露喜色。
唯一略略扫兴的是户部尚书袁维,他高兴归高兴,但一想到秦王打了胜仗,必然少不了赏赐金银,还有北境军的军饷。一想到户部又要出不少银子,他只觉满心愁闷。
齐宴明心情正好,懒得去看袁维愁眉苦脸的样子。他起身,在御座前来回踱步。此番大捷,也有他这个皇帝的功劳,天子威名大振,他心中的确难掩振奋。
来回走了几圈,齐宴明看向温太后恭敬到哦 :“母后,秦王叔一战大捷,大振北境军心,扬我大周国威,母后觉得当如何赏赐才好?”
温太后想了下道赏赐秦王白银五千两、黄金一千两,还有各种器具、布料等。
齐宴明觉得这份赏赐很单薄。毕竟先前定远伯府等官宦之家一次捐银便数额不菲,定远伯家的 “千里香”,一日便能售出数百金。
他心知现在不是提这个的时候,随即提议,要犒赏边境全体将士,追加阵亡将士的抚恤。
温太后自然同意,而户部尚书袁维的心里愈发愁苦,当一个国库空虚的户部尚书实在是太难了。
齐宴明看到了,含笑道:“袁卿可是觉得此事有难处?户部若真是银钱不济,朕可以想法子筹措。”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袁维身上。
袁维:“……”
让他想想,上一回皇帝筹措银两的手段是什么?
哦,是了,皇帝拿着鸡毛当令箭,把朝堂上大半官员都给薅了一遍,那可真是活生生‘刮’出来一层。
今日要是因为他的原因让皇帝逮着机会再对着百官薅一遍,他这个户部尚书也不用做了。
一念至此,袁维立刻堆起沉稳的笑意:“回陛下,户部并无难处。”就算真有什么困难,他也会想办法克服,这是身为臣子应该做的事。
他能做到!!!
听他这般回话,齐宴明心底反倒有些失落,这次竟然没有自己大展身手的地方。
说实话,他还是觉得抄家是最快筹集银子的方法。
想他带兵攻入皇城建立大齐时,从那些官员家里抄出来的银子都堆成山了。
只可惜,现在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抄家。
“眼下正值寒冬,再赏赐北境将士一批牛羊,让他们好好吃上一顿热食。”齐宴明收起心底的遗憾,琢磨了下眼前的情况说道,北境苦寒,打仗的将士几个月没怎么填饱过肚子。
天寒地冻,能喝上一碗滚烫羊汤,那就是莫大的慰藉。
这些东西花费不了太多银子,户部尚书很快就应了下来。
“母后,北境大捷,又恰逢除夕将近,当召秦王叔回京过年。”齐宴明道。
温太后想了下,应允。
礼部开始拟诏,皇帝这次同意的格外迅速。
***
眼看年关将近,许是人人都盼着安稳过年,加上有喜事发生,朝堂之上的争执都少了许多。
等候秦王归京的日子略显清寂,其间温太后身体抱恙,思念亲人,便召温轻月入宫相伴。
齐宴明前去长寿宫给太后请安时,时常能看到温轻月。
温家素来出美人,温轻月容貌清丽,仪态端庄,无论是行礼还是静坐之时,都是一副标准世家贵女模样。她教养极好,言语从容,遇事沉稳不惊。
应该说这般得体温婉的女子,本就是温家按皇后的标准自幼培养长大。
只是齐宴明并无成婚的打算,便对温轻月处处避嫌。
他态度明了,温太后对此很是不满,却也未曾多言。没过多久,太后病愈,温轻月则出宫回府。
此事暂告一段落。
秦王抵京那日,是十二月十五,难得天高云阔,是个吉日。
齐宴明本打算亲自到京郊迎接,温太后、一众朝臣,连同太医院院丞贺景一齐阻拦。众人说辞一致,皇帝本就体虚,头疾之症时常发作,郊外寒风凛冽,一旦受了凉风,极易引发重病,反倒辜负秦王凯旋之喜,徒增祸事。
齐宴明心底感慨着不是自己那具强壮的身体,只能不再坚持亲迎之事。
他虽不去,却命温韵率朝中百官尽数前往京郊替天子迎秦王归京,自己与温太后留在宫中等候消息。
此番秦王回京,随行的还有胡戎使团,说是胡戎有意同大周议和,商谈两国修好之事。
齐宴明接到奏折时心中冷笑,这哪里是商谈两国修好,明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猫给耗子结亲。
而这次胡戎使团中有胡戎王的儿子,名为赫连弩。
瞧见这个名字,齐宴明下意识皱起眉头,赫连弩,赫连奴。
谁会给自己家的儿子取这样有争议的名字,这简直是毫无掩饰的厌弃和欺辱。
他心底隐隐有些猜测。
这个赫连弩,恐怕和大周有渊源。
与此同时,萧疏衡在心里确定了他的想法:[他是长姐金月公主的孩子。据说当年孩子出生时气息全无,胡戎王命人将他丢去后山喂狼,长姐拼死抱了回来。长姐生下孩子的消息父皇朝中并不知情,直到孩子一岁多,胡戎使臣到大周索要岁币,此事才传至父皇耳中。说是死过一次的孩子,胡戎王嫌他晦气,给取了个奴字。父皇以外祖身份,特意给了那孩子一笔赏赐,胡戎王才改作 “弩”。]
国势衰弱,远嫁和亲的公主当真是生不如死。
想到此处,齐宴明长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