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慕倒不怕死,就是愧对边境饱受战乱的百姓,也愧对皇帝对他的支持和信任。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了,谁知还有峰回路转之日。
齐宴明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对赵慕这样的人很是欣赏,总觉得看到赵慕就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既如此,自然要对赵慕好一点。
见赵慕跪下行礼,他当即离了龙椅,快步走下丹陛,亲手将人扶起:“秦王叔,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快快起身。”
萧疏衡刚才对他说,先皇临死前,攥着他的手,叮嘱他在赵慕面前以侄儿身份自居,此时赵慕自然当得起他这一声秦王叔。
赵慕心思剔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皇帝这一句话他就知道局势有了转机。
他连忙回道:“多谢陛下。为君分忧,本就是臣的本分,未曾有委屈。”
“来人,给秦王叔赐座。”齐宴明吩咐道。
元安闻言,立刻上前,亲自搬来座椅。
按理说这事儿不该他这个总管太监来做,只是萧疏衡以前毕竟是傀儡皇帝,一言一行在朝堂之上处处受制。
元安怕自己要是不动,万一那些看太后脸色行事的宫人和侍卫也不动,皇帝的命令就成了笑话。他现在和皇帝拴在了一起,自然希望皇帝能更好。
齐宴明神色如常,亲自将赵慕引至椅上落座,才转身重回龙椅。
“秦王叔已经到了,诸位爱卿继续讨论吧。”
“就不要一直揪着秦王叔一次兵败之事不放了,自古以来能征善战的将帅数不胜数,一生未尝一败者,一只手都没有。讨论这些没意义。”
赵慕垂下眼,他好像知道转机怎么来的了。
只是皇帝以前都是走稳扎稳打的路子,今日行事之风,颇为剑走偏锋。
不让提兵败,其他的好像也提不出什么了。
说秦王好色吧,他至今未娶,身边亦无通房侍妾,素来不近女色。说他贪财敛物?出征之前,赵慕已经将大半家财捐作军资。兜兜转转说来说去,也就只剩贪功冒进导致兵败这一条。
但皇帝已经开口把这个口子给堵住了,再做纠缠也没意义。
更何况朝堂上也不是人人都想置秦王于死地,只是他们大多数位卑言轻,为秦王发声无人理会,皇帝又做不了主。
现在皇帝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出,这些人当即纷纷站出来,出声支援秦王。
还有一些人没什么话说了,就拿出先皇给秦王兜底。有着清流之称的朝臣更是把苏湘这些御史给狠狠痛骂了一番。
吵吵闹闹一番,秦王兵败一案,就此不了了之。
秦王之事告一段落,礼部尚书李显顾迈步出列,奏禀胡戎国书已到京城,说是他们的使臣已经出发,想要再次前来求娶公主。
一些朝臣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劲儿。
赵慕当即起身,脸色沉沉:“陛下、太后,此事万万不可!胡戎狼子野心,贪得无厌。和亲最多换来短短数月的苟安,用不了多久,他们依旧会挥兵南下。”
礼部尚书捋着胡须反驳道:“秦王此言差矣。并非臣等执意选择和亲,只是如今国库空虚已筹措不出打仗所需的巨额军饷,边境百姓生灵涂炭,十室七空,境内可征调的兵丁日渐稀少,眼下最要紧的便是休养生息。若以公主和亲,两国结为姻亲,岂能再同往日一般。还请太后与陛下圣裁。”
赵慕目色一沉 ,冷声道:“先帝在位之时,便送金月公主远赴和亲,可不过一年,胡戎便再度兴兵南下。今日尔等之举,与当年又有何不同!”
李显顾:“老臣知晓秦王一心求战,可我大周暂时势弱,不得不暂避其锋芒。待到国富民强,再杀回去就是。”
赵慕还要继续争辩。
齐宴明:“够了。”他今日说话有点分量,大殿上很快安静下来。
齐宴明目光扫视着群臣,他道:“朕尚有两个皇妹未曾出嫁,一位年十三,一位年十二,正是贪玩之际,真要前去和亲年龄也太小了些。不如这样,诸位爱卿家中,凡有十五岁以上的女子,尽数呈报上来。朕从中挑选一些,认作义妹,便由她们代替公主前去和亲。李爱卿以为此法如何?”
“这……”李显顾心中一惊,神色一呆,飞快道,“陛下,和亲乃是邦交大事,唯有皇室血脉,方能彰显我大周诚意。”
“非要皇室血脉是吧,行!!”齐宴明点头,“既然诸位爱卿都说公主身份尊贵,是和亲不二人选,那公主远嫁也需陪嫁之人,那仍旧得从诸位爱卿家中挑选些女子随行,作为媵妾陪嫁过去,这样朕觉得胡戎会更满意,说不准能一年不骚扰边境。”
群臣站在那里,支支吾吾都不大认同皇帝的说辞。
齐宴明本来就是忍着头疼临朝,秦王的事解决,他有点腻歪了,便继续提建议:“哦,是了,这和亲也不一定非要女子,胡戎也有公主。朕这就下旨,诸卿家中适龄子弟即日起尽数上报,朕从中选一些同他们结为异姓兄弟,送去胡戎迎娶公主,成胡戎驸马为两国邦交做贡献。若能换来边境数月安宁,也是功德美事一件。李爱卿,朕记得你家就有不少适龄子弟,明儿上朝时带来让朕看看哪个能做朕的异姓兄弟。”
李显顾:“……”
文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