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愿意思考一下,五天只有四个过夜。
季桉低头看了好久,冷不丁想起宁知还随口炫耀过的话,问。
“你……以前一个人坐飞机去外地参加艺考,也是这么带的?”
宁知还看着外卖哪个都新鲜,随便下单一个,抬头否认:“不是。”
顿了一下。
“除了准考证和琴,我什么都没带。”
大概是季桉的眼神太过刺眼,宁知还莫名其妙直起身子,有点来劲,理直气壮道:“酒店什么都有,其余的到地方再买就是了。”
“虽然说我跟我爸妈,我们家三个人好像彼此都不是很熟的样子,但至少钱和琴这块他们从来没有亏过我的。要削减一切无用的时间用来练琴——他们是这么说的。”
末了,宁知还压低声音,悄悄道:“虽然我也没有很好好练琴。”
大概是季桉沉默得太久,又或者他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宁知还有点如坐针毡,宁知还有点紧张起来,胡乱转动大脑,竟然也念念叨叨起来。
“说起来,就我们家这个一两个月不联系的频率,唉,估计他们都还不知道我撞车了呢……也不知道我离婚吧,反正离婚也不需要他们签字。对了,我们办婚礼了吗?办婚礼他们总要来了吧。”
季桉终于在长久的沉默里,安静拉上了那个非常一次性的书包,回答:“没办婚礼,你不喜欢,我也觉得无所谓……行李还是我来收吧,这个包……也给你背上。”
“行的,行的。”宁知还很是满意,终于结束了东拉西扯,低头喝了半杯水润嗓子。
去接季桉之前他赶工录那首广告曲的demo,录完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出门了,这会儿叽叽喳喳一通,嗓子都快冒烟了。
-
季桉不愧是常拖着箱子到处跑的人,收拾行李又快又好,外卖门铃响起时,季桉正巧合上24寸的行李箱,刷地拉上拉链,动作利落宛如侠客收刀入鞘。
他去客卫洗手,宁知还跳下吧台凳开门取外卖。
物业管家微笑着递上外卖,又拿出一封EMS邮件:“宁先生,还有一封今天下午送过来的跨国邮件。”
宁知还点头接过来,关上门正正反反端详了好一会儿,好奇撕开。
里面倒出一张门票,和一张纹路古朴的信纸。
金红相间的门票主题显眼,世界经典小提琴名曲音乐会。
特邀嘉宾:郑子期;
曲目:柴可夫斯基 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第三乐章)。
信纸上文字更是简短,是飘逸的手写字体,有种车马书信都很慢的韵味。
【绍城的演出场馆不大,只是串场,没什么含金量。但想来你最近心情不佳,来散心吧。
ps:常年漂泊,中文退步,本信件由留学生朋友代笔,勿怪。】
信件角落,还有一行附加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小字。
【有礼牛勿,来,love you foever——郑孑其月】
宁知还一眼扫过去,小声“哈哈”了一下。
客卫的水声停下,脚步声在他身后消失。季桉站在他身后垂眸看向那张信纸,和缓缓回头的宁知还对视上之后,一扯嘴角,学着他。
“哈哈。”
板板正正地,一脸死气地。
宁知还指着邮件乐:“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家地址?”
季桉听笑了,说:“你问我?”
“哈哈。”宁知还一脸天真,试图萌混过关,指指自己脑袋,“我这里不好用。”
季桉顶着一张死人脸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一个没忍住,侧过头笑出声来。
那你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还能说什么?
既然已经破功,季桉索性直接抽出那张票,见宁知还的目光还眼巴巴地追着走,舌尖顶了顶腮,绷直了票在他鼻尖轻拍。
“想去?”
“实话说,挺想的。”宁知还诚恳道,“好奇他现在到底拉得怎么样……但是不是有点不好啊。”
他叹了口气,蔫巴巴道:“二十八岁的世界好复杂。”
季桉却说:“也简单。”
宁知还立刻抬头,用看向社交能力拉满的成年人的目光,期待又崇拜地看着他。
季桉往玄关柜上一靠,票尖点了点自己脸颊,道。
“你亲我一下,拍照发给他,说谢谢,但是还差一张票。”
说罢,见宁知还呆呆愣住,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眨巴的眼睛在动,季桉轻笑了声,手肘支着玄关柜,不打招呼地忽然弯腰,凑近了看他,眼睛微眯出似有若无的笑意。
“亲不亲?”
咚咚。
咚咚。
……
宁知还心脏乱跳,季桉突然这样,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脑海里更是锣鼓喧天地闹成一团。
“你……哎!”他耳朵红红的,踢了一脚玄关柜,和心跳一起咚咚作响。
“你这个样子,我好想写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