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桉:……
“叫名字就行。”他低声。
宁知还吭地点了下头,准备把话题往离婚原因上引:“你朋友说,我们报名……不是,受邀参加了一个离婚综艺?”
季桉看着他:“嗯。”
这个弟弟哥怎么这么难聊。
宁知还咬牙,收回看海报的视线,绞尽脑汁想下一句该引导些什么,可他本就不太爱说话,遇上这种复杂尴尬的身份,更是难上加难。
像写不出来数学题一样,宁知还开始尝试更换坐姿,左移,右动,往被子里缩,再把自己拔出来。
病号服布料略硬挺,在他重新坐起来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跟着往下落,就这么大大方方堆到胸口下面一些。
露出一身痕迹。
宁知还低头就是一愣,又掀高了点仔细看了会儿,嗫喏。
“这个,看着不像被车撞的……”
季桉:。
他终于没忍住,走过去拎着病号服的衣摆,往下唰地拉好。
“我是被打了吗?”宁知还还问他,声音和以前一样轻轻的,但好像又不一样,尾音带着小钩子似的,非要他给个答案不可。
季桉把被子给他拉高,掖好被角,平淡答。
“吻痕。”
宁知还点头:“哦,吻……啊?!”
十八岁连片都没看过,只看过一些拉灯文学的宁知还脑海里狂风过境般思考后,忽然灵感陡现,如遭雷劈。
对上了,全对上了——
帅哥老公聚少离多提出离婚,远在外地赶来陪护,却又冷脸相待。
原因是,自己趁着他远在飞机上,搞出一身……一身……
吻、痕。
“昨天的。”季桉补充。
……
啊啊啊!宁知还!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性是洪水猛兽啊!!
嘴唇哆哆嗦嗦的,宁知还脑袋缓缓低下去,眼睛闭得很紧,沉默几秒,视死如归地开口。
“对不起。”
季桉眯眼:“嗯?”
病床上的人垂着眼,睫毛簌簌微颤,淡色的唇抿了又抿,才轻声道。
“虽然我现在失忆了,但出轨的事,我会认的。我……我净身出户,好吗?”
宁知还说完就闭眼当鹌鹑。
他听过民航婚姻变数大的八卦说法,但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别人八卦里的那个“变数”啊。
心里打着鼓,宁知好半晌没等到人答复,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悄悄睁开眼睛。
吓了一跳。
季桉离他的距离似乎比刚刚近了一点,就这么看了他不知多久,瞳孔黑漆漆的,见他睁眼,才淡声开口。
“既然你这么说……那奸夫是谁。”
宁知还泫然欲泣。
“我不知道……”他又垂下脑袋,像霜打的小蘑菇,想了一会儿,忽然举起印着牙印的胳膊,灵光又闪。
“这个!这个牙印,要不……对比一下?”
季桉圈住他手腕凑到近前,半垂着眼帘看了会儿。
宁知还有点无所适从,抿了抿唇,板着脸严谨补充:“如果你有怀疑对象的话。”
忽然,季桉张嘴,微微侧头覆了上去。
噼啪——
过电似得触感一瞬间击中宁知还,他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僵住。
第第第第一次和和和别人的嘴巴接接接接触……
季桉掀起眼皮,目光在他瞳孔深处短暂停留半秒,齿间只轻轻咬了一下就松了。
直起身来,他捏着宁知还软趴趴的手腕晃两下,半晌才缓缓道。
“应该是我的吧。”
宁知还:?
他十分有学术精神地小心提出异议:“你又没失忆,真是你的话,还试什么……”
“嗯。”季桉说着,唇角似乎翘了一下,但再仔细看过去,又是那张淡淡的、装逼的脸。
“怕你不信。”
轰地一下,宁知还只觉得自己从头烧到了尾巴。
他唰地抽回手,整个人往下滑,直到脖子以下都钻进被子里,眼睛睫毛扇了半天,好像要把热气扇跑一样。
宁知还在被子里滚了一个来回,终于冷静下来。
逻辑回到它忠实的大脑里,宁知还琢磨两秒,缓缓疑惑。
“听你朋友说,我们昨天不是要去民政局离婚吗?”
“嗯。”
“那你为什么还专门回来……咬我啊?”
十八岁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就这么清凌凌地看着他。
季桉大脑空白。
是啊,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