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一个有礼貌的人不应该在认识的第一天对对方有那么多好奇心,但何小虎的情况确实瞩目。
他是这个社会高考复习班最年轻的;
他腿受伤了打着石膏,杵拐走得飞快;
他有一位风度翩翩的、温柔的、不是亲戚的哥哥;
他的摸底考试成绩是最后一名。
“没事。”程述尽量装作正常,装作自己早就想到了,“你还没有正式复习呢,之前都没看。老师说了班上的同学都是自学了很久,要冲高考了才来报班的。”
何小虎咬着下唇,脑袋歪向车窗那一侧。
试卷在书包里,书包被何小虎紧紧地抱住。
程述欲言又止,想笑又不敢笑,犹豫着轻轻推了下眼镜,“我看看?”
“还是不了吧,哥哥,下次考好一点再给你看。”何小虎说。
“看看嘛,到底多少分伤心成这样。”
“算了你看了会生气的。”
“我保证不会,好吗?”程述举起手,“我发誓。”
何小虎只好拉开拉链把试卷拿出来,今天做了英语和数学的摸底。
一打开卷子,印入眼帘地是两个瞩目的分数。
41、63。
至于哪个分数是哪一科,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程述不自觉抿着嘴唇,否则真的忍不住要笑出来。
“嗯……”程述干咳一声,“还可以。”
何小虎:“……”
程述抬头看他一眼,“真的。”
程述大略看了看,其实这两套卷子比高考难度低一些。何小虎拿的分数大多靠选择题,因为英语的选择题多一些,所以是63分,数学的卷面……一言难尽。
但换个思路想,至少何小虎的学习运气还不错吧,英语能蒙到63分。
天呐……
程述偷偷闭上眼睛。
这个分数程述都没有见过。
“哥哥!”
何小虎怎么会看不出来!
何小虎伸手过去抢卷子,“你还是别看了。”
“还没看完呢。”程述说着,下意识把试卷举高。
“哥哥——”何小虎左脚撑着地支起身体追随,“你还给我吧。”
程述两只手举得高高的,不管何小虎,就这样仰着头看。
看他做的那道数学大题,解题思路其实是有的,但估摸着公式都忘干净了。还是个踏实的好孩子,不会写的题也先写个“答”。
“不看了嘛。”何小虎着急去够,都没注意手已经撑在程述大腿上,“我回去一定好好——”
“嗷……”程述疼得差点没呼吸上来。
何小虎看向自己左手撑着的地方,“啊!!”
何小虎猛地抽回手。
这猛地一下又把程述痛得倒吸一口气,“小虎……”
程述缓缓蜷缩身体,一手捂着下面一手抓着方向盘,忍着这钻心的痛。
“对不起,哥哥。”何小虎真的慌了,探头去问:“很痛吗?我看看。”
“不不不。”程述忙抬手制止,“让我缓缓。”
何小虎不敢再碰他,但是又实在担心自己闯的祸,于是猫着脑袋想从程述胳膊下面钻进去看。
“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程述小声说不用,痛感过去之后觉得实在尴尬,还是埋着头。
“我看看。”何小虎说:“万一肿了呢?会不会破皮流血啊?”
程述:“……”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哥哥,我看看好不好?如果有问题我一定对你负责!”
程述哭笑不得,转头看他,“你怎么负责?”
何小虎看他痛得脸都红了,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把自己的移植给你。”
“……”程述真没辙了。
“如果你看得上的话……”
“好了,没坏,不至于。”
何小虎表情缓和一点,“真的吗?”
程述:“真的,但我真的不能给你看。”
何小虎脱口而出:“为什么?”
在何小虎的想法中,男人之间看看很正常,毕竟男生公厕就是那样一排排的。他从小和同村伙伴们出去玩水游泳,都是脱光光的,之前天哥带他去蒸桑拿泡澡,也都是裸着的很正常。
“因为……因为我比较害羞。”程述说。
这会儿缓过来了,程述缓缓坐直,其实他也很想确认一下状态如何,但在何小虎面前他不能。
这确实有点畜生。
万一以后何小虎知道自己的性向了,也会觉得很尴尬。
何小虎哦哦点头,“那好吧,回家之后你自己看。”
这是程述第二次被重创这里,第一次是去谢景华家吃饭,跟他家萨摩耶玩被踩了一脚。两次非要比比的话,那还是何小虎弄得更痛。
今天没有上课,只是摸底考了试,考试完之后会根据各自的水平分到不同的班里去。
机构的课程时间可以自己选择,程述给何小虎选的是上午的课,明天就开始去新班级上课了。
回去的路上何小虎还时刻关注着小程述,他想着程述正当壮年,万一真出问题了自己就罪大恶极了。
“真的没事,别看了。”程述看着路。
何小虎嘿嘿笑着,“好的好的。”
毕竟程述说了他很害羞。
回家吃完午饭,何小虎回房间午睡,今天早上起得比较早有些不习惯。
程述拿着何小虎的试卷再仔细看看,接到谢景华的电话,他今天休息,说遛狗遛到附近了来看看他。
谢景华没来过这个住处,程述下楼接他。
远远看到人萨摩耶就激动得蹦起来,程述吓得下身一紧,“你拉好了。”
谢景华把狗绳收到最短,“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