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看着他，弯弯的眼睛里涌出伤痛与思念。他想起妹妹，但妹妹和何小虎其实一点都不一样，她最臭美最爱拍照了，不拍完全家都不能开动。

程述说：“不丑，很可爱的。”

“我不要了，哥哥。”何小虎可怜兮兮地求饶。

程述觉得他好可爱，像小狗一样。

他把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自己转过身去举起手机，“那自拍一张。”

何小虎在他手机屏幕里看到自己，又看到程述帅气温柔的脸，觉得合照很好，便举起乖乖坐好。

“比耶。”程述说。

何小虎举起剪刀手。

程述拍了好两张，何小虎说他也想要，程述就从微信传给他。

何小虎的膜被摔碎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想着去换，破手机配破膜，也挺般配的。但是现在一看照片，那道裂纹正好在程述脸上，何小虎想着今晚就去找地方把膜换了。

何小虎来广南市满打满算有一年半了，在此之前从未像今天这样悠闲地在街上乱晃。

今天穿了前两天买的新衣服，是程述帮何小虎挑的，他们在促销区翻找一通，找出一套适合何小虎的衣服。

其实只是普通的圆领T恤和牛仔裤，何小虎虽然晒得黑黑的，但青春年少，薄薄的背硬硬的骨头，自有一番风味。

去了金店，挑了一个2.6g的金锁，做得很精致，一口价三千多。

没买满预算，又给表姐本人挑了一条金猪手链，因为表姐属猪。价格超了一点，何小虎说没关系。

何小虎很满意，决定在宝宝办满月的时候休两天假回林城。

“表姐一直叫我回去，去她刚开的民宿玩。”何小虎拎着小小的袋子，走路的时候总是看着程述说话，“去年过年我没有回去，年后表姐夫去深圳出差还特地绕来广州看我，我很对不起他们。”

程述注意着路和行人，轻轻碰一下他的背。

何小虎继续说：“姐姐姐夫对我那么好，我一点也不贴心不主动，都是他们来关心我。”

“你一个人。”程述说着，伸手揽住何小虎的腰两个人挤到边上去。

一辆外卖电动车从他们身边飞啸而过，程述的眼神追随片刻，担心何小虎平时也这样送外卖，一转头何小虎还盯着自己等下文。

程述松开他的腰，让他走内侧，跟他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已经做得很棒了。”

何小虎痴痴看着程述，心想程述怎么这么温柔呢，他太好了，简直是天上的神仙一样。他嗯嗯笑着，坦然地放弃所有警惕，随着程述的指引去生活。

程述说他做得很棒了，那就是很棒了。

晚上在程述家里吃饭，程述决定让何小虎掌勺，何小虎做了简单的一菜一汤，搭上买回来的卤味一起吃。

程述尝了何小虎做的青椒炒牛肉和番茄鸡蛋汤，还不错，夸赞何小虎进步很大。

何小虎确实进步特别大，他的生活因为和程述重逢变了个样子。虽然还没有找到比拿单王更想做的事情，但他已经开始喜欢自己的生活，并且期待未来的变化。

何小虎从厨房里出来，看到程述靠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窗外天边残留的一丝余光。

他没有戴眼镜，也许只是看着一片模糊。

跨着的身体很安静，连呼吸起伏的弧度都没有。如果此刻何小虎不在这个房子里，程述依然会像重逢时那样，放任自己淹没在漆黑的夜里。

“哥哥。”何小虎轻轻走过去。

程述立刻就回过神，转头嗯了一声。

何小虎：“下周去公园，我们要不要带些吃的过去野餐。”

“好啊。”程述笑着，起身往他放杂物的书房走，“我有野餐垫和帐篷。”

何小虎跟着走进去。

这里面都是打包好的大箱子，很多都没有拆封，何小虎陪程述进来找过两次东西。何小虎没有问他为什么临时住在这里，他猜想程述也经历了很多事情，他仍然无法走出来。

何小虎的视线跟随着他，一刻不停地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程述从一个写着“户外杂物”的箱子里拿出一块鹅黄色的野餐垫，上面有可爱的米菲兔。

何小虎说好可爱。

程述想起了什么，笑着吐槽说：“我妹妹喜欢，全家人买东西都要可着她喜欢的来。”

他是要吐槽，脸上的笑却很明显。

何小虎顺势问他，“哥哥，妹妹叫什么名字？”

程述：“程一安，小名叫安安。”

“好听。”何小虎走过去，看到箱子里有一双鹅黄色的拳击手套，新的，他看了一眼，程述就解释说：“也是安安的，她说想变得强壮，要去练拳。”

何小虎蹲在他旁边，双手抱着膝盖，肩膀轻轻碰他的手臂。

程述转头看他，主动说：“安安在五年前确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治疗三年之后，在去年秋天离开了。”

何小虎嘴唇微微张开，想说话又怕说错了话。

“已经过去了。”程述轻轻碰了下何小虎的手背，拿着野餐垫出去了。

程述说过去了，但何小虎放眼在房间里一看就看到了五个写着“安安”的纸箱，比他自己的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