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猛然看向江行的手腕,抖如筛糠。
好似刚才拿剑的稳和轻松,是昙花一现的错觉。
苏家主还是没有强求。
临走前,他找苏家人拿来一块玉胚,现场用灵力炼制成玉佩状的灵器,玉身通透,上面刻着苏字。
“凭这块玉佩,你可以到苏家旗下任何产业支配取用一定额度的资金,也可以自由出入部分宴会场合。如果有事找我,将你的血滴上去就能通讯。遇到危险时,将玉佩摔碎,会形成一个鬼祟不侵妖兽难近的屏障,时效大概三小时,足够撑到我们或是其他人来救你。”
“哟,这可是个好东西!”
斩魔剑撇就撇了,但这玉佩可是能保命。
怕江行傻兮兮一拒到底,席海楼上前将玉佩塞进人的衣服口袋,哄小孩似的语气:“收好了听到没?没钱就找你苏叔叔要,不用不好意思,就当做好事让停滞货币回归市场流通。”
苏家主:“……”
江行看他一眼。
席海楼拍一拍他肩膀。
竟然没躲,稀奇。
他顿时咧嘴一笑,让江行在原地乖乖等他回来,哼着小曲去给苏家人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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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还是小心点。”
隔声术下讲起正事,席海楼的语气恢复一本正经:“十多年前玄术界本来是六家并进,突然就有两家陨落在邪祟入侵上,你们苏家又莫名其妙开始声名鹊起,被架起来成为[第一世家]下不去。”
“当时的调查结果不尽人意,只知道有人在操控什么,目的不得而知。时隔十年,苏钦又被人算计,五百人的祭祀事件卷起新一轮风雨,很有可能就是那群人的手笔。”
席海楼寒声微沉:“如果不是有人拔掉封闭阵眼,苏钦原本会死在这里。”
苏家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冰冷,握剑的手用力到颤抖。
他对外没有表现出来,实则后怕到现在。
席海楼:“周航也是,周家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一旦他们的少主出事,你们两家必定要生出嫌隙。”
“苏钦是攻心的手段,周航是分裂内斗的火线。”席海楼一阵见血,“老苏,比起苏家,他们更像是在针对你,你得想想自己的退路。”
苏家主:“我知道。”
席海楼却嗤笑起来:“你知道个锤子。”
看苏誉的表情,那不是知道退路,是做好准备要同归于尽。
一句话就听了前半句。
席海楼指指点点:“所以说我最讨厌你们这群有圣母情节的正人君子了,把我们这些不想死的凡夫俗子衬得像自私小人一样。”
“不想死不是自私小人。”苏家主淡淡道,“而且你并不怕死。”
临走前,他想起什么来,侧身询问:“那个人,你还在找他?”
席海楼眯着眼睛谁也没看,也没说话,鼻子里哼了一声。
苏家主叹气:“今年是第十年了吧。”
席海楼一脸满不在乎:“十年零七个月又二十一天。”
苏家主:“……”
记得这么清楚,好阴湿一条龙。
不管要找什么人,这个战线都足够长,长到思念变成痛苦的执念,又衍生出摧残自我的心魔。
苏家主知道劝不住,只宽慰道:“如果注定是一场空,别强求,早点想开才好。”
席海楼露齿一笑。
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浑然就是情场上被人玩腻歪后一脚踹了还不肯认清现实非要缠着人重续旧缘的死舔狗恋爱脑。
人各有命。
苏家主觉得这人迟早药丸,怕沾上脏东西,带着其他苏家人飘然而去。
途中,一名苏家人斗着胆子上前问:“家主,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一个十六岁的普通人这么好?
您那样的温和体贴,族内子弟都很少感受过,只是因为差点误伤想要补偿么?
涉及斩魔剑这种大事,手段用尽都是正当的,为什么不把人强制带走?
话没出口,他在苏家主森冷的警告目光中打了个寒噤,连忙闭嘴。
其他人也对苏家主刚才的态度抱有疑问,这下不敢多说了,只有赶路时偶尔飘出一句小声的嘀咕。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那人我就觉得亲切,又有点想哭……”
苏家主脚步一顿,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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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海楼在后面挥手,转身回去看见江行,少年又坐了回去闭目养神。
这人好像有消磨不掉的困倦。
席海楼走近,从高至下,抱臂端详他的长相。
老实说这双桃花眼很有辨识性,只要看过一次,就很难忘却。
想想苏家主刚才的表情,席海楼忽然冒出个快意的念头:注定是一场空?那可不一定。
他上去一把将江行肩膀勾住,拉近距离好好朋友的模样,调侃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魅魔?去哪儿都能招一堆人。之前是我手底下的调查组成员,现在是苏家主,下一步是不是准备祸害整个玄学界了?”
江行没说话。
他闭上眼,沉静安详,在席海楼的搂动下身体一晃,脑袋一偏,像被推倒的玩偶,直愣愣地往下摔。
席海楼和他周围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他眼疾手快把人抓住:“不是,我还没开始审你,碰瓷啊?”
下一秒发现不对劲。
他看见江行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嘴唇在几秒内血色褪尽白到透明,脸色大变,急声道:“喂?你怎么了?醒醒!医师!医师在哪儿快叫他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