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海楼为自己的猜想惊呆了。
眼看苏家主快步冲向江行,他心思一动,唰一下松开抓着剑的爪子。
没有约束,斩魔剑立马撒了欢,围着江行快乐地转圈圈。
意想不到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脚步一刹,不敢置信。
特别是刚才喊打喊杀的苏家主,一张冷傲孤高的脸直接空白,像被兜头扇了一耳光。
其实席海楼的震惊一点都不比他们少,但他爪子半残,痛得窝火,故意老神在在地揶揄说:“哟,你们苏家斩魔的方式还挺特别,拼命蹭蹭以图把人萌死?”
空气安静。
众人看向苏家人。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要长嘴。
此刻,苏家人的想法达到空前绝后的统一。
五分钟后。
“喂!”席海楼大叫一声,眉头抽搐看上去想爆粗,“能不能轻一点,这是手,是手,不是木头!”
医师才回家躺下没多久,又被火急火燎叫回来,前后往返三次了!
这会儿他浑身冒黑气:“往剑上撞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这是手?”
席海楼似乎心情不错:“嗯哼。”
难得没听到呛声,医师抬头,发现席海楼看似在和他抱怨,眼神余光却一直朝着某个反向瞟。
那里坐着江行。
江行看着席海楼,又或者说看着他的手,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是烈日下的冰川,稍微融了冰。
“嘶!”
医师一怔,还真以为自己走神用了力。
结果低头一看,这不是碰都没碰上吗?
他看看高声呼痛的席海楼,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江行,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一抽。
看上一会儿,似乎连江行都受不了他浮夸的演技,把头扭过去。
那道平平静静的目光一消失,席海楼瞬间摘掉痛苦面具,干脆地对医师摊爪:“还要多久,实在不行别等麻醉生效了直接缝。”
又没人催着他痊愈。
医师死鱼眼看他装逼:“……你死不死?”
斩魔剑还贴在江行的身上,苏家主试图将它唤回去,没成功,幻视马路上一个眼神就屁颠屁颠儿跟人走的大金毛。
因为这一幕,周围的议论声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
“这人到底是谁?”
“我听说有人修为高到一定地步就可以逆转寿命,你们说他会不会就是那样的高人?”
“假的,官方辟过谣,但能延年益寿是真的。”
“有可能是幻术变化形貌呢。”
“斩魔剑对他那么亲近,总不可能是苏家遗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八卦的火焰一路烧上苏家所有长辈,连七十二岁的大长老都没能幸免,苏家主嘴角抽搐。
他忍了忍气,走过去,拱手歉声道:“是我太过武断,向小兄弟赔个不是。”
以前只有他呵斥别人的份,陡然间要做那个赔罪的人,苏家主很不自在。
席海楼笑着嚷嚷起来:“喂!要不是我反应快拦住你,你差点就把祖国的花朵弄没了,一句道歉就完了吗?负荆请罪得有吧!实质性的精神赔偿得有吧!背挺那么直到底谁跟谁道歉,你要不腰再弯下去点?”
调查小队七窍生烟:“老大啊!”
快闭嘴吧!
那可是苏家的家主!苏家!玄学界第一世家,出去谁不毕恭毕敬奉承着,就像公司谁会逼着董事长给实习生认错,要是闹翻该怎么收场!
苏家主脸一僵,眼中闪过羞耻,冷冷瞪向席海楼。
久居高位,不管本人想不想,骨子里就是会带点傲,如果平时有人敢拿他寻乐子,那人恐怕已经被灵力掀飞十米远。
就在众人以为苏家主会暴怒翻脸的时候,当事人深深吸气,硬是把那点难堪压回去。
无论如何,是他误判在先。
苏家的势力加上他的实力,确实可以让世人闭嘴,让世人对他阿谀奉承,上赶着帮他扫除所谓的“诋毁质疑”。
却挽回不了他叛魔失误和险些伤及无辜的大错,挽回不了公众的信任。
就像现在,很多人虽然嘴上不说,实际却在心里犯嘀咕,等着【苏家主】的态度。
席海楼的“咄咄逼人”是必要的,将矛盾和问题敞开来解决,好过日后爆雷。
他不只是在对江行认错,也是给外界交代……苏家主这样想着,闭了闭眼,将腰身用力压了下去。
但只是将将弯出一点幅度,就被一只手挡住。
江行托着他的一边臂膀,力轻却稳:“苏家主是职责所在,不用愧疚,刚才也不过是意外,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