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单凭我们两家之言,没有资格判断它们是否为魔,是么?”
其他人一怔,知道苏家有独特的判魔之法,却没想到如此残酷,六岁啊!对玄术师来说也是刚启蒙的年纪。
刚开始提问的人愈发无地自容,却拉不下脸,还想嘴硬:“可……”
“其实判断它们不是大魔,还有一个理由。”苏家主话音未落,右臂一挥如同拂袖。
众人只见磅礴灵力轰然扫去,顷刻间几只邪祟被碾成碎末,盘旋而上,物理升天。
众人:“……”
苏家主冷冷撂下话:“因为大魔没这么弱。”
说完,他带着苏家人出去,现场气氛凝固,无人敢拦。
“就是这样,别绷着脸嘛,不是大魔算好事,至少咱们不会有人牺牲了。”席海楼乐呵呵地招呼大家,“怨气外溢造成的影响还是蛮大的,各位要是有余力麻烦帮忙超度一下——事后上面问我们具体都做了哪些工作我也有说辞是不是?对对超度就好,感激不尽哈!”
“真是一届不如一届。”苏家主边走边皱眉,“脚步虚浮,灵蕴杂乱,面子看得比修为还重,我们那时候的修行可没这么松散。”
“必须纠正一下。”席海楼打断他,“我比你年轻整整六岁,二十五岁风华正茂,可不跟你‘我们’那时候。”
苏家主:“……”
其实他挺好说话,别看刚才除邪时拽得二五八万,这会儿被席海楼言语冒犯,也只是皱个眉头,一脸“我真是和你们年轻人有代沟”的深以为然。
席海楼笑道:“世家家主只来了你一个,其他都是长老或对外主理,参差不齐很正常。玄学界经过上千年的冲刷洗礼,多数卷宗秘籍遗失,门派传承又极其排外,导致知识断层甚至是垄断,也就有了小家族式微,中等家族衰落,只剩几大世家苦苦支撑门面。现在还能组织得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苏家主沉默许久,长叹一口气:“不出事当然怎么样都好,但如果真有大魔复苏……”
“那就到时候再想复苏的事。”席海楼话里有一股天塌下来我睡觉的豁达,“不过你家那小子还是不错的,比里面那群草台班子强。我问过他了,破妄珠到手没人教,自己琢磨出来该怎么用……都走到这了,你当人小叔的,确定不看看去?”
苏家主表情怪异,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想拒绝的说辞。
“想想你以前强行使用心头血的滋味,伤治好了,不代表不难受。”
席海楼像是没看见他逐渐变慢的脚步,抱臂悠悠说道:“这个年纪孩子心思敏感,如果知道你来了不去看他,以后可能再也不跟你好了。”
苏家主因这话妥协。
但也许是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心酸,他和自家小辈聊两句就会冷场,就连小时候喜欢缠着他嘻嘻哈哈说悄悄话的苏钦,最近也一直和他吵。他不去看,是怕孩子看见他,心情不好。
纠结半天,他准备先去找亲侄子的好兄弟周航探探底。
席海楼也是那个方向去找江行,他俩在前,苏家人在后,突然听见咔的一声。
席海楼耳朵一动,凭直觉嗅到一丝不寻常:“什么动静?”
苏家主冷不丁沉下脸,没回话。
咔咔、咔、咔……
这回听清楚了,是兵械剧烈晃动发出碰撞声。
猝然间,刚才出现过的磅礴威压从苏家主的身上爆发,飓风呼啸而起,震得尘土倒卷树枝疯颤。
席海楼看见他眼神生冷,猛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低头再看苏家主的左手,果然是斩魔剑在动,动得非常激烈,扯着苏家主的手臂迫不及待往某个方向一指!
其他苏家人比苏家主冷静不了多少,这会儿举剑高呼,通通炸毛。
通过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席海楼了解到,这恐怕是自苏清河逝世之后,千年来第一次斩魔剑居然有了反应。
这附近竟然真的有大魔?
苏家主已经如离弦的箭矢冲了出去,席海楼不敢耽搁,紧跟其后。
事发突然,他这时候虽然焦急但脑子十分冷静,已经从毕生所学战斗技巧想到如果打不过该怎么玩命拖延时间,话说疏散一整座城市半个小时够不够?
直至目的地由远至近,他眉头和心脏同时一狠跳,苏家主袭向的地方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等会儿?
艹!
席海楼看清楚了,苏家主灵力倾轧处,正是关着江行的帐篷。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