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着能舒服吗?
“我屁股疼。”黎诺千毫不遮掩地说道,“被小叔抽肿了。”
今天下楼吃饭没有随手捞短裤穿,而是罕见地穿戴整齐,就是因为屁股疼,上下楼梯都得慢慢的,幅度不敢太大,否则牵扯到伤老疼了,到时候吃完饭来不及一步三四个台阶上楼换衣服。
李叔:“……”
黎诺千说完,放下粥碗,垂着眼睛用委屈埋怨的眼神看厉绍北,厉绍北没理会,脸上虽然没有明白地写上“活该”俩字,但也差不多了。
那么冷漠。
“你怎么不理我?”黎诺千弯腰,把脑袋凑到厉绍北脸前,像金毛蹭人脸一样,非要让他看见自己的存在,还用脑袋顶了厉绍北一下,“我说我屁股疼。”
“小叔,我屁股疼!”
“……”厉绍北遥着轮椅往旁边让,惹不起躲得起,由于隐忍额角似有青筋在跳,“那你就好好疼着,我还能给你揉?”
“但凡你长点儿记性也不会挨打,昨天都打轻了。”一夜没睡情绪险些失控,厉绍北皱眉有些火大,压不住脾气,警告的话里满是威慑,“我告诉你黎诺千,敢喜欢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和他谈恋爱,还要为了他放低姿态,你最好别被我发现,否则我先解决他再收拾你。到时候你屁股就不是光被抽肿那么简单了,我非抽的你屁股开花。”
喜欢?男人?不三不四?放低姿态?……黎诺千?!
李叔听了一耳朵,实在没办法将家里的小霸王和因为喜欢谁就为了他低三下四联系起来,还是个男的,瞳孔微震,悄悄退到角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吭声。
只有黎诺千笑出了声音,上学路上不能跑不能跳,依然心情好得飞起。
原来小叔不是真把他当好孩子看,而是以为他暗恋别人、自卑地将自己放低了姿态。
小叔生气很好理解,厉绍北不是黎严政江丽卿,不是黎诺千的亲生父母,但却是他手把手养出来的,严格说起来,黎诺千混世魔王的狗脾气有一多半都是他惯的。因为厉绍北自问绝对能为黎诺千兜底,闹就随他闹。
养出一个自信向上、无法无天却又不骄纵跋扈的阳光少年不容易,要是因为一个什么狗屁暗恋毁了黎诺千的本性,厉绍北想把那个野男人废掉的心都有。
一到班里,窦准就见黎诺千如沐春风,笑得如花似玉。
他手里拿着一个太阳形状的毛绒屁垫儿,一看就是从家里拿的,放凳子上坐下,坐一会儿又站起来,好像屁股肿着似的,倚墙嘻嘻笑着刷题。
笑话,他自卑什么?
要是自卑,敢喜欢厉绍北?
他现在无比地自信。
“……这是思春思疯了。”窦准摇头暗暗腹诽。
两天后,有关杜继的处理结果出来,他退学了。
为了学生的身心健康与个人隐私,学校秘而不宣,这件事除了几个当事人没其他人知道。
杜继后续是转学还是有其他选择,都与盛铭高中无关。
厉绍北仍旧在八点多的晚自习之后接黎诺千放学回家。
接了一周,黎诺千觉得太麻烦,让小叔下班直接回家,路上那么多人和交警呢,真的没事儿。
9月16号是黎诺千生日。
在他生日前有人比他早两天过生日,厉绍北爷爷,厉老爷子厉忠择在9月14号过78岁大寿。
不是整数寿辰,但胜在数字顺口,所以厉家会大办寿宴。
反正他每年都办,钱就像纸一样烧都烧不完。
厉家老宅建在环境清幽的高档别墅区半山腰,是处庄园,历史悠久。
其中一幢独栋高楼就是小一号的鎏金纪,金碧辉煌。
黎诺千很少来这边,和厉忠择以及厉家其他人也很少见面。
小叔不爱回老宅,一年只有两次固定时间会回去拜访。一次厉忠择生日,一次过年。
每次都带着黎诺千,让他在宴会上放开了吃。
黎诺千不喜欢回厉家,每次一来,厉忠择他们就会问厉绍北有没有心仪的人。
而后话锋一转就是给他物色了几个联姻对象,希望他可以考虑考虑,为自己的后半生打算。
年纪小的时候不懂,从去年开始懂了,虽然厉绍北每次都冷着一张脸拒绝,但黎诺千听见这种话还是会不高兴,生怕小叔说有心仪的对象,答应好好考虑。
小叔快30岁了,他才18岁。
怎么看都不是会被厉绍北考虑的心仪之人。
“怎么了?这么不开心。”厉绍北问。
黎诺千额头抵着玻璃,不觉间嘴巴都噘起来了,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闻言他眼睛立马从窗外收回来看向厉绍北:“小叔。”
“嗯。”
“你会跟人联姻吗?”
后座光线晦暗,厉绍北看了黎诺千一眼,说:“不会。”
“叔叔。”黎诺千撒了娇。
“嗯。”
“你在乎我吗?”
“当然。”厉绍北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想问黎诺千怎么会问这种显而易见的傻问题,答完顿了片刻,又说道,“我在乎你。”
黎诺千高兴了,不再倚着车门窗,而是靠到厉绍北眼前,想把下巴搁他肩膀上,眼睛里的光彩熠熠生辉:“那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