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轻云却清楚感觉到那道始终投注在他身上的冰冷目光。
再次抵达路口,路轻云正琢磨到底是走左边还是右边,就在右边一栋楼里听见一阵压抑的低呼。
听声音,像是郑海城。
路轻云立刻向着那栋楼而去。
屋内。
郑海城包扎完伤口后就重新坐回地上休息,他正琢磨接下去该怎么办,就听见一道刀子砍在菜板上的声音。
江杰明也听见了这声音。
两人神经在瞬间就紧绷。
下一刻,他们赶紧起身向着厨房而去。
栗长流在厨房。
还没靠近,两个人就闻到血腥味。
郑海城用拿刀的那只手小心地推开厨房半掩着的门,朝着屋里看去。
屋内,栗长流咬着一堆厨房纸,正一刀接一刀地砍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被砍的左手大量血肉散落在菜板、柜台上,骨头更是已经清晰可见。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血肉中什么白色的东西正不停蠕动着,同样蠕动的还有他的伤口……
“呜……”栗长流注意到郑海城和江杰明。
他把刀递向郑海城和江杰明,示意二人帮帮他。
郑海城和江杰明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立刻倒退而去。
栗长流急了,立刻就要追,他一个人没办法把所有手脚都砍下来。
“你先冷静……”郑海城试图稳住栗长流。
栗长流额头青筋暴起,他怎么冷静?
这些虫子又不长在郑海城身上。
栗长流吐掉嘴里的厨房纸,再次把刀递向郑海城,“帮我……”
他每往前走出一步,左手手臂上的伤口就有大量碎肉、血和虫子掉落。
不过片刻,整个客厅都是血腥味。
“爸,你救救我……”见郑海城不愿意帮忙,栗长流看向躲在郑海城后面的江杰明。
江杰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下,下一刻转身就向着门外跑去。
见江杰明逃跑,郑海城也只能跟着跑。
“啊——”门才打开,江杰明就迎面对上一张脸。
他早已经被这几天的状况弄得神经紧绷到极限,根本顾不上去看面前的人到底是谁,就赶紧从旁边跑了过去。
紧随而来的郑海城一眼认出路轻云。
“跑……”郑海城拉着路轻云一起跑。
郑海城伤得挺重,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他带着路轻云只跑了四五分钟就不得不停下。
“你没事吧?”路轻云有些担忧地看向郑海城腹部的伤口,那里一片血红。
“找个地方……躲……”郑海城脸色苍白气喘如牛。
路轻云四下看了看,半拉半扶地带着郑海城向旁边一间屋而去。
进门后,路轻云把栗清余放下,找起医药箱。
郑海城坐在沙发上按着伤口,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缓过劲后,他一抬头就对上栗清余那张脸。
郑海城之前没注意到路轻云怀里还抱着个栗清余,突然注意到,只觉伤口都更痛了几分。
路轻云很快提着医药箱回来,“我看看。”
郑海城深吸一口气,换了个姿势,把伤口露了出来。
路轻云看了看,伤口很深,光是在外面捆一圈纱布上点止血药根本没用。
“你先吃点止痛药,我去找柏松昀。”路轻云说着递给郑海城一块纱布,让他自己先按着伤口。
郑海城接过纱布。
路轻云回头看向对面沙发上的栗清余,“叔叔有事要出去一下,你就待在这里帮叔叔看着他别被其他鬼杀掉好不好?”
“不用……”郑海城赶紧开口。
郑海城不知道路轻云是怎么说服栗清余不杀了他的,但鬼不是人不可能像人一样思考是事实。
谁知道栗清余会不会突然动手?
路轻云从兜里抓出一把糖放在栗清余旁边的沙发上,“放心,她很乖的,她不怎么喜欢杀人。”
顿了顿,路轻云补充一句,“不过如果是她妈妈来了,那你还是赶紧跑比较好,她不会伤害她妈妈。”
郑海城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那我去了。”路轻云不再给郑海城开口的机会,转身就往门口而去。
“等下。”郑海城迟疑地看了眼对面完全没理他们的栗清余,一咬牙把随身携带的匕首递向路轻云,“你拿着这个。”
路轻云有些意外。
郑海城一直很宝贝他这把匕首,所以他们一群人都有所猜测。
冥器是唯一能伤到鬼的武器,在副本中那就是保命的手段。
“暂时借给你……”郑海城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栗清余,“快去快回。”
他们对附灵物的下落一无所知,照现在的情况看,他们只能靠熬过七天离开副本。
而这才是第四个夜,他们还有足足两个夜要熬。
他的伤口并不直接致命,但一直在流血,就这么放任不管,他的身体状况只会越来越差,差到他可能根本支撑不到副本结束。
路轻云必须尽快把柏松昀带回来。
“好。”路轻云接过匕首看了看,然后出了门。
出门后,路轻云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确定那道若有若无的注视依旧在,他向着最后见到柏松昀和古赛青的位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