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手伸出来。”男人放下手中的球拍，握住嵇初墨的手翻来覆去瞧瞧，“一点儿基础都没有，握力……唉，比我女儿还差。还有你中指上的茧……学画画的？”

嵇初墨点点头，暗暗佩服老板只看手就能分析这么多。

“你需要一个适合入门、握力小、又不伤手腕的拍子。”老板松开他的手，变魔术似的搬出一筐只有框架的球拍，努努嘴示意，“挑个喜欢的颜色，我给你编网子。”

“黑色或白色都可以，谢谢老板。”嵇初墨很快做出决定，打开支付APP询问老板价格。

他没注意，自己说‘黑色或白色’的时候，柯奕欢短暂地看了他一眼。

老板坐在小马扎上头也不抬，“你是小柯带来的，给个友情价，一千八。”

听到对方报出的价格，嵇初墨飞快扫了眼账户余额，收起手机微笑地说，“抱歉，我不买了。”

“怎么？我要价太高了？”老板有些为难地看向柯奕欢，用眼神传达：大哥，再降价我就亏本了！

“……你没钱了？”柯奕欢皱着眉问。

之前嵇初墨那么爽快地A给他1500，给人体模特开的时薪也不低。

柯奕欢想当然以为，1800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有，但是买球拍没有那么多预算。我只想应付体育课，没打算成为职业网球选手。”嵇初墨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对柯奕欢微笑，“谢谢你今天陪我，我先走了。”

“喂！”柯奕欢身体比脑子快，一把拽住嵇初墨的胳膊。

“嗯？”嵇初墨瞅瞅他，又瞅瞅被单手环住的手臂。

‘好疼。’

‘多恨我啊下手这么狠。’

柯奕欢连忙收回手，看嵇初墨把胳膊缩回去，隔着衣服揉了揉。

“还有事吗？”嵇初墨问。

柯奕欢被他盯得不自在，干巴巴问，“你随便买个不趁手的球拍，到时候受伤怎么办？”

嵇初墨想也不想回答，“请假，翘课，大不了下学期换个项目重修学分。”

“你——！”柯奕欢气得翻了个大白眼，低头对老板说，“别听他的，你继续弄。”

“我不接受……”

“知道。”柯奕欢打断他，“你不接受没好感的男人给你花钱。”

“……”你会读心吗？

“如果这样呢？把球拍作为赌注，只要你能在任何一个运动项目上赢过我，就把它作为你的战利品。”

嵇初墨兴趣缺缺，“又打算故意放水啊？”

“呵，你想得美。”柯奕欢欺近，低头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事先声明，不准选下棋或者瑜伽什么的。其它大大小小的运动项目我都练过，你随便挑。”

“你居然练那么多？”

“家里安排的呗。”柯奕欢语气明显不悦，“让我学几个拿得出手的特长，吹出去有面子。”

嵇初墨顺势问，“那你为什么不打职业赛？”

空气突兀地沉默几秒。

嵇初墨意识到，柯奕欢自己从来没提过原因，自己越界了。

正准备把问题撤回，却发现柯奕欢眼底一片阴郁。

“因为在我家人眼里，‘爱好打网球’和‘职业打网球’是两码事。”

嵇初墨听懂了。

豪门少爷‘爱好打网球’，说出去既高端又优雅。

假如柯奕欢成为职业选手专职打网球，对比那些名校金融系毕业继承家族财产的富二代，似乎跌份不少。

“喂。”柯奕欢打断他的思绪，“比吗？”

“……来吧。”嵇初墨径直走进场内，目光环顾四周，指指角落里铺着绿布的长方形球台，“比那个，可以吗？”

“台球？”柯奕欢扫了一眼，自负地挑衅，“不知道我擅长控球吗？竟然跟我比这个。”

“因为我只玩过这个。”嵇初墨走过去，找管理员借来两根球杆，把其中一个递给柯奕欢，“而且，论精细操作的话，艺术生控笔技术更强吧？”

柯奕欢对自己的实力绝对自信，完全没把他当回事，“你先开球。”

规则很简单，总共九个球，谁打进球袋更多就算赢。

嵇初墨比柯奕欢想象中厉害一点，连续进洞三杆。

可惜第四杆力气太小，球在距离洞口几厘米的位置停下来。

“你没机会了。”柯奕欢俯下身，轻松打出一杆，把洞口那个洞打进去。

白球弹回来之后，又撞到另一个球，一杆双响。

柯奕欢位置都没换，仗着臂展足够长，从侧面把另外一个球打进洞。

轻轻松松追平嵇初墨的分数，他傲慢地瞥了眼旁边人，“都告诉你我擅长控球了，要提前认输吗？”

嵇初墨没有接话，上前一步趴在球台旁边，静静盯着柯奕欢。

搞什么？

又想用对付别人的把戏对付我？

柯奕欢觉得火大，瞄准下一颗球准备击球。

“你果然擅长控球哎。”

嵇初墨突然开口，柔柔地问：

“所以……迎新赛把那颗网球打到我手里，是故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