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摸宝嘉县主娇嫩的脸蛋,高太后终是下了决心:“那就依你吧,只是这一次你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嫁过去了,可就没有后悔药吃了。”
宝嘉县主开心地笑起来,乖巧地趴在她膝头蹭了蹭:“姑母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姑侄二人说话间,傅雪青已经随宫人到了宣训宫前。
听见内官来通传说南鄢太子已到,高太后拍了拍宝嘉君主的头,道:“人来了,赶紧起来吧。”
宝嘉郡主娇俏地眨了下眼,整了整衣裙,在高太后身旁坐好。
傅雪青被内官引着进入殿内,原以为入宫怎么也要被刁难一番,却没想到高太后宫中的内侍待他却十分客气。
这客气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傅雪青心中正生疑,待入殿后看见高太后身边的宝嘉县主时,一切疑惑便似乎隐隐有了答案。
他目不斜视地上前行礼。
高太后这一次倒是相当温和,让人给他赐座。
待傅雪青落座之后,她先是寒暄一番,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也没有绕弯子,直入主题。
“听闻太子在南鄢一直未定下婚事,恰好宝嘉县主的婚事也未定,我想着你们郎才女貌倒是正好能凑成一对佳偶,这才召你入宫。宝嘉自小在宫中长大,同我的亲女儿也没有差别。我将邺城的才俊都筛了一遍,也没挑中合意的人选,若你们能成就一段良缘,倒是也正好省去了我一件心事。”
高太后将话说的十分直白,显然不觉得傅雪青会拒绝。
被南鄢皇帝送来做质子,他显然已是弃子。这个时候但凡有些脑子,都会接下她递出的橄榄枝。
宝嘉县主也如此作想,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傅雪青,越看越觉满意。
傅雪青心道果然。他面上适时露出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他迟疑的态度让高太后不太满意,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太子有何顾虑,尽可直言。”
“多谢太后与县主抬爱。”
傅雪青一脸难以启齿:“只是我也不敢欺瞒太后与县主,我缠.绵病榻多年,又日日服药,身子早就不行了,怕是会委屈了县主。”
他虽说的委婉,但姑侄二人都听明白了。
这南鄢太子竟然用自己不能人道来拒婚。
不管是真是假,至少说明他对这桩婚事的态度并不如料想中那样殷勤。
宝嘉县主面露恼意,却碍于高太后在场没有贸然开口。
高太后则用一双凌厉的凤眸扫视傅雪青,似乎想要将他从里到外拆开来看一看。她是疑心极重的人,这桩婚事对南鄢太子只有好处没有好处,但他却毫不迟疑的拒绝了,要么他是个傻子,要么……他另有更好的选择。
想起之前小年宴上的插曲,以及最近的种种传闻,高太后怀疑南鄢太子怕是早就跟晋阳王勾搭成奸。
这两人若是勾搭到了一起,对她和皇帝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高太后沉了脸色:“太子不必急于拒绝,身子坏了也可以慢慢调养,若是南鄢的医官不行,就让北楚的医官看一看。”
“宝嘉县主是我的掌上明珠,婚事也不急在一事,太子可以慎重考虑后再答复。”
说到最后,高太后语气已隐隐有威胁之意。
傅雪青无法,只能暂且应下。
等回了金陵馆,他凝眉思索许久之后,就让丹燕对外宣称他旧疾复发病重,闭门谢客。
沈蛟得知傅雪青旧疾复发的消息时,已是三月初。
彼时他刚从晋阳回来,因为心绪杂乱,索性整日在军营里练兵,也没有再特意让人打探金陵馆的消息。
只是这么硬熬了半月,仍旧没将那股如影随形的雪竹香驱散,反而因久未见到人,心中越发渴盼。
刚回了都督府,他就找来长史:“这些日子金陵馆可有人来?”
王长史摇头:“之前来了两回不曾见到都督后,后面就没有再遣人来。”
他去晋阳已有十数日,可金陵馆那边却一次都没派人来问,沈蛟本就不算好的脸色越发阴沉,眉目间隐隐透出烦躁。
王长史打量他的脸色,一时之间也拿不准大都督是个什么态度,略微犹豫后还是道:“不过我听闻南鄢太子似乎是病了,已经闭门谢客许久。许是因为病重这才顾不上。”
“病了?”沈蛟一惊:“好好的怎么病了,先前怎么不说?”
先前分明是大都督自己亲口说不必再传金陵馆的消息,但王长史没有辩驳,只是说:“好像是去了宣训宫一趟回来就病了,说是旧疾复发,不过我也没有具体打探。”
沈蛟起身往外走:“去备些药材,我去金陵馆探病。”
带上一匣名贵药材,沈蛟策马直奔四夷馆。
四夷馆门前果真冷冷清清,原本在门口当值的侍卫也不见了踪影。
他下马径自往金陵馆去。
然而到了金陵馆前,却被看门的石衍拦住:“公子病重,不敢过了病气给大都督,说是等病愈之后再请大都督过府品茶。”
沈蛟眉头打成结:“怎么病得这么厉害?可请太医看过了?”
石衍却避而不答,只是说:“都是旧疾了,大都督不必担忧。”
侍从的态度往往反应主人的态度,沈蛟敏锐察觉了傅雪青态度的微妙变化。
半个多月不见,阿笋待他的态度似乎又冷淡下来。
沈蛟心中着恼,又担心傅雪青的病情,索性越过石衍直接往里走:“我还是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石衍想要拦他,但沈蛟若是想硬闯,他又岂能拦住?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蛟大步进了院子,朝着内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