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整个训练室只剩下时维和商以诀二人。
察觉到怀中身体抖动的幅度逐渐减小,商以诀轻轻拍时维的背:“好些了吗?”
时维低垂着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商以诀没听清,微微俯身问道:“什么?”
时维抬眼,眼尾处有不太明显的红痕:“我爸他不是小三。”
听上去很委屈。
红痕莫名的艳丽,商以诀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儿,只得将眼神落在别处,但这一动作在此刻的时维心中有了别的意味。
时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向他解释:“周烨的确是我的Alpha父亲,周子州也的确是大我几个月的有血缘关系的哥——但我爸不是小三,你信吗?”
说完又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反正也没人信,我解释什么呢?”
时维只是个Beta,还是万千Beta中最平凡的那一个。
时维不止一次地想过——他如果不是Beta就好了。
做不了Alpha也行——是个Omega也好呀,再怎么都比Beta要强。
他如果不是Beta,Omega父亲也就不会因此被周烨扫地出门,周子州父子也就不会趁机登堂入室。
凭什么啊?就凭周子州是个Alpha吗?
在周子州风风光光回到周宅而时维的Omega父亲抱着他在寒冷的出租屋被冻得瑟瑟发抖时,在Omega父亲郁郁而终自己被送往周家偏宅时,在明媒正娶的Omega父亲去世后自己被人唾骂是小三的孩子上位时,时维全都一言不发地接纳下了。
痛苦的事情有很多,当时维以为自己早已接纳早已麻木时,生活却一次又一次用利刃劈开他好不容易自我愈合好的伤疤。
“如果我不是Beta就好了。”
商以诀听见时维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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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还好,他只是个Beta。
或许是被亲到大脑缺氧,时维竟一时忘记了逃跑,只乖乖坐在商以诀怀里。
那种寒冷又温暖的感觉再次将时维包围,或许他真是被鬼迷了心窍,居然问出一句:“这是你信息素的味道吗?”
“嗯,寒冰味的。”商以诀在他耳畔轻笑一声,“你喜欢吗?”
时维瞬间从头红到脚:“不、不喜欢。”
商以诀依旧抱着他,轻轻拍他的后背:“下午又晕过去了?”
时维红着脸赌气道:“被你气的。”
说完就从他怀里跳下来,跑出书房。
五分钟后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还好他只是一个Beta。如果他是Omega,那不得天雷勾动地火当场干起来啊。
这么一番插曲过后,时维心情好了许多,把两人先前争吵的事情暂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时维一溜烟跑进厨房,张叔正在里面热火朝天地干着。
“张叔,少将怎么突然回来了?”
张叔在一片爆炒油烟火气中震声道:“什么——”
时维猛吸一口气:“我说——少将怎么突然回来啦——”
张叔关了火,厨房终于安静了下来:“可不是我——应该是冉医生吧。”
时维点头,看着张叔备的菜,若有所思。
张叔视线落在时维破了皮的嘴角,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移开视线。
时维眼睛一亮:“张叔,今天做个那个菜怎么样?”
张叔毫无防备:“哪个?”
时维凑近张叔耳边低语几句。
张叔听了连连摆头:“那不行,少将吃不了那种菜。”
要的就是他吃不了!谁让商以诀惹自己生气。
“可是我好想吃啊……”时维抓着张叔的衣角,轻摇道,“我真的好久没吃过了,这段时间我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如果我今天再吃不到的话,那我就、我就……”
张叔最受不了他这样撒娇:“好好好,给你做——可是做了这道菜的话,就没食材做别的了,再备菜也来不及……”
张叔在时维的视线中败下阵来:“你别这样看着我……行,我做。”
半小时后,一碗热油四溅的水煮肉片上了桌。
在商以诀质疑的眼光中,时维挑起一块鸭血,眨了眨眼睛道:“补血的。”
时维放进嘴里,咽了下去,面色如常。
商以诀狐疑地看着他平静的脸色,时维真诚道:“这个不辣。”
商以诀信了。
然后时维满意地看着他的脸变得通红,然后假装无事灌下三杯水。
果然被他猜对了——难怪这段时间吃的菜都那么寡淡,都是因为商以诀吃不了辣。
时维偷笑着,最终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结束了,抬头一看,才发现商以诀也盯着自己不明所以地笑。
跌宕起伏的一天就在这样的插曲中落下帷幕。第二天,商以诀没能去公司,时维也没能走成。
因为商以诀的易感期,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