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地看了他很久。
“时维,医生来了。”商以诀轻声道。
Beta睡着了,经过特殊材质玻璃的处理,落进房间阳光的温度恰到好处,让时维惬意地舒展开来,仿佛一株经受阳光和雨露照料后舒展开枝叶的小植物。
商以诀在他身边侧身躺下,看着眼前的Beta,一言不发。
脸上细小的绒毛让时维整个人看上去无比柔软,毫无防备,和失忆前冷漠绝情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无论是柔软的时维,还是如同冰块一般融化的时维,都只有商以诀才见过。
商以诀伸出手——在阳光的照射下,时维的脸看上去近乎透明,似乎下一刻就要消失。
要是你能永远这么自由就好了,乖乖。
一根白得透明的绒毛落到时维鼻尖,他怂了怂鼻尖,打了个喷嚏,醒了。
时维揉了揉眼睛,看向不知何时来的、站在门边垂眼看他的商以诀,软着声音道:“少将?”
“医生来了。”商以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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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来了。”商以诀轻轻拍他的脸,气息有些不稳,“时维,再坚持一下。”
血液糊了时维的眼,有些疼。
时维没有力气抬手,有人替他拭去血迹。
怀抱很温暖,时维太久没有感受过了,有些眷恋。
时维脑子里一团乱——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呢?
事情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
“能请你吃个饭吗?”
“吃饭?”
“嗯。”商以诀说,“过几天就是训练赛了,这次的训练赛有对抗赛,我想请你帮忙,和我一起训练。”
时维恍然大悟——原来商以诀的目的是这个。
对抗赛,顾名思义,就是两名学生比试体术。至于两名学生如何选择,都是抽签进行。
这一次的对抗赛更加特别——这一批学生即将毕业,对抗赛评分和入伍定级有关。
见时维迟疑,商以诀继续道:“打败其余人都我来说太容易了,我想了想——只有你。”
时维思索了下:“好。”
商以诀带时维去的是学校外一家环境一般、价格友好,但味道不错的店,很受本校学生的青睐,时维偶尔会和室友来。
时维有些意外——毕竟商以诀的父亲是谁,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时维以为以商以诀的身份,不会来这种所谓“掉价”的地方。
令时维更震惊的是,商以诀意外的平易近人。
学校里的二代不学无术,一个比一个玩得花,走在路上巴不得用鼻孔看人。
如果不是今晚的经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名列前茅的成绩,时维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和商以诀这样的人有接触。
时维不爱说话,但一顿饭吃下来,商以诀总能恰到好处地接话,一点也没让时维觉得尴尬。
两人吃完饭往学校走,校园公路两边树荫下,不少学生结伴而行。
“所以向随就被老师关到训练场,被要求把所有虫族消灭干净才能出来。”
时维踩过灯光下的树影,微微勾起唇角:“是吗?难怪那段时间没见到他。”
“嗯。”商以诀说,“在那之后,他就脱敏了,不再害怕虫族。”
一想到向随被虫族吓得扒着墙不敢下来,时维就想笑。
时维突然想起一件事:“听说在面对虫族的时候,Alpha的信息素会对他们产生压制效果,是吗?”
“大多数人的信息素不行。”商以诀眨了眨眼,没否认自己是Alpha,“但我的可以。”
时维想也没想地问道:“为什么?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杀虫剂吗?”
商以诀被他问得一愣,随后挑眉道:“你猜。”
时维一怔——作为一个Beta,再加上有些迟钝,时维没有太强的性别意识,也就意识不到询问一个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是一件很私密的事。
而商以诀即使被自己冒犯到,也只是轻轻一句揭过。
时维突然发现,商以诀和自己想象中很不一样。
商以诀并非一个难以接触的人——相反的,只要他愿意,能让任何和他相处的人感到很舒服。
在这一点上,时维和他完全不同。
两人慢悠悠走着,路上学生不少。
即使天光已暗,可还是有人认出商以诀,而他身边的时维无疑成为了焦点,路过有大胆的学生指指点点。
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下,商以诀轻轻抓住他的手腕,牵着他去了鲜有人走的小路。
说是小路,其实也是条双车道公路,只是因为走这条路回宿舍要绕一大圈,所以少有人经过。
直到再也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商以诀才停下来。
时维垂下眼眸——商以诀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自己认识,这种事情时维理解。
不知为何,商以诀仍牵着时维的手腕,没松手。
时维轻轻挣脱开,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商以诀低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
时维不经意和他拉开些距离:“商同学,说好的陪你训练,你定个时间吧。”
商以诀收回视线:“接下来三天——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
时间不算太长,而且时维本来也要找人进行对抗训练,倒也合他心意。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商以诀跟在他身边,不远不近走着,“三餐都在我这里吃。”
时维皱眉道:“你那里吃?”
“嗯,宿舍只有我一个人,我平时自己做饭吃。”商以诀扫了眼时维骨节突出的腕骨,“这是为了让我们作息保持一致——你不会介意吧?”
原来是这样。
时维点头应道:“嗯。”
话音刚落,两人皆是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