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关上,打开第二扇衣柜门——同样是休闲类的衣物,唯一不同的,这里面都是些冬天穿的。
第三扇——上面是饰品,下面是鞋靴——根据这些时维猜测这是个男人的房间。
第四扇……
第五扇……
第六扇。
时维停了下来。
第六扇衣柜里,挂着几件熨烫妥帖的深绿色和黑色制服。
就这么几套衣物,显得衣柜空空荡荡。
衣柜上端内嵌着只不大的柜子,时维踮了踮脚,还是够不到。
他四处看了看,拖来一把椅子,试探着踩了踩,确定椅子不会摇晃后才踩上去。
内嵌的柜子没锁,时维拉开柜门,愣住了。
柜子里是一整柜花花绿绿的勋章、绶带和奖章。
这给他干哪儿来了?卧室主人是军队的人?
时维正要从椅子上跳下来,忽然看见柜子里正中央摆着一只相框。
相框被勋章的阴影所覆盖,所以时维刚刚才没看见相框。
勋章的阴影让人难以看清相片上人的长相。
时维踮着脚,把相框取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男青年,风吹起他的发丝,遮住他大半张侧脸。
背景是一棵郁郁葱葱的树,青年微微抬头,嘴唇微张,看上去在和谁说话。
时维盯着这张照片,久久陷入沉思。
这个年轻男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灯光从衣帽间顶部照射下来,时维挡住了光线,相框镜面反射出他的脸。
时维侧了下脸,让自己的侧脸暴露在相框镜片前——这不就他吗?
但时维知道,这并不是自己。
相片中,青年露出了左半张脸,耳垂无比光洁;青年的头发也要更短一些,没有时维的那么长。
时维对着相框镜片看了看自己的左耳垂——上面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原来是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
时维突然好奇起来——能把这只相框和勋章绶带放在一起,想必这个人对卧室主人而言非常重要。
时维心头有点淡淡的失落,他也说不出这失落是哪来的,只是踮脚把相框放回去。
就在这时,他脚下一滑,摔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时维睁开眼,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人怀中。
男人的脸比时维梦里面的雪还要冷。
男人应该是卧室房间的主人,总不能和他一样,是来观光的吧?
时维一下子从男人怀里蹦出来,想到刚刚自己做的事应该都被他看到了,不禁有些心虚。
可心刚虚到一半,时维顿住了。
他明明是来找小毛绒的,他在心虚什么?
时维抓起一旁桌上的钢笔,拔出笔盖,将笔尖抵在男人颈上虚张声势道:“你说的那只白化异虫在哪?”
即使尖锐的笔尖抵住男人脆弱的脖颈他也没有动作,仿佛石化了一般。
时维使了点劲,声音中带上几分威胁:“问你呢。”
“我带你去。”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仿佛许久没有使用过的机器一般滞涩。
直到听到这句话,时维才在心底松了口气。
毕竟男人对待毛绒团子跟见了仇人似的,颇有点嫉恶如仇的风范,想必是把小毛绒当那些又丑又硬的臭虫子了。
可时维没有任何表示,依然把笔尖抵住男人脖颈。
“真的,我带你去。”
沙哑的声音中竟带了几分笑意。
时维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男人怎么会笑呢?
他应该是被自己给吓住了。
时维满意地点点头:“别耍花招。”
说完,时维松开手。
攥着钢笔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被时维藏在身后。
男人转过身,和时维对上视线,后者毫不露怯地盯回去:“看什么看?还不快带我去。”
“我是商以诀。”
有病。
“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认识我了?”
闻言,时维这才上下扫了他一眼:“jue?哪个jue?”
“诀别的诀。”时维看见商以诀眉头微皱,似乎遇到一道十分难解的题,“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时维眼皮一跳:“你认识我?”
坏了,要是这个叫商以诀的人认识他,那他刚刚还拿笔威胁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商以诀点头:“你叫时维。”
时维?
“哪一个wei?”
“维也纳的维。”
看商以诀的神色不像是撒谎,时维狐疑道:“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商以诀抿唇沉默两秒:“朋友。”
朋友。
时维点了点头。
原来是朋友,难怪商以诀愿意带人去到那么严寒的地方寻找自己……
时维突然看见商以诀松了口气。
时维倒吸一口凉气——他看见了!他绝对看见了!商以诀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朋友!否则他不会在听到自己失忆后还松了口气!
商以诀为什么会松口气?难道说……
时维打量着商以诀——男人身高近一米九,再走近一点自己甚至要仰望他,所以男人应该是一名Alpha。
而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能和众星捧月的Alpha扯上什么关系?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时维脑中浮现,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不,这个男人不能信。
商以诀在骗自己。
商以诀从前认识自己——这应该是真的。
但他们不可能是朋友。
他们是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