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看什么?
时维眯着眼,想要看清它们在看什么。
毛绒团子!
完了!毛绒团子就在火堆边!就在虫子们离开的必经之路上!
果不其然,虫子们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还在睡眠中的毛绒团子。
毛绒团子睡得正香,毫无防备地挠了挠痒,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几只虫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举起前肢。
前肢上的刚毛与倒刺反射着火光,看上去冰冷又锋利。
他必须想办法救毛绒团子!
时维不动声色在地面上摸索,摸到一块锋利的石头。
他把石头紧紧攥在手中,冲着那几只虫子飞奔过去!
时维不知道虫子的要害在哪,便径直将石块凿进一只虫子的头部,一下又一下。
那虫很快没了声息。
手中的石块沾染上恶心的黏液,时维气还没喘匀,另一只便扑了过来。
它将时维压在身下,按住他的双手,让他动弹不得。
一只虫子来到时维头顶,用复眼打量着他,接着便举起前肢劈了下来!
时维脑袋一偏,前肢劈在旁边的地上,坚硬的地面竟被劈出一条几厘米深的凹陷。
时维的速度超出两只虫子的想象,它们一怔,却被时维抓住时机,一脚踢在身前甲壳虫的腹部,将它踢飞了去。
时维翻身一跃,躲开向自己袭来的前肢,一个飞踢将身后的虫子踹倒,将石块狠狠刺进它的头部,其中一只复眼被扎得七零八落。
一片混乱中,毛绒团子终于醒了。
它揉了揉眼,看向时维,忽然惊叫一声。
噗嗤——
腹部先是一凉,然后才是剧痛袭来。
时维栽倒在地,小毛绒悲鸣一声,冲向那只甲壳虫,却被它一把挥开,砸在岩壁上缓缓滑落。
时维晃悠悠撑起身体,看见腹部一个窟窿正往外流鲜红的血液。
好痛……好冷……小毛绒……还有,还有……
漫天遍野的雪花再次落到时维身上,随之而来的是红得刺眼的血液。
入目所及,全是尸体。
那根长满刚毛和倒刺的前肢好像扎进时维的太阳穴里,搅动着,仿佛把他的脑浆都搅匀。
好痛。
好痛……
小毛绒落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甲壳虫走到小毛绒面前,亮出前肢。
时维一咬牙,强撑着身体冲向甲壳虫,把它猛地撞开!
甲壳虫的身体比时维想象中还要硬,这一下没把它怎么样,反倒是给时维撞得一口血喷出来。
时维把毛绒团子挡在身后,看着甲壳虫渐渐走到自己面前。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皱着眉道:“你们是谁?”
在时维有限的记忆中,他和毛绒团子没惹过这些虫子吧?
难道说……
时维抬眼,眼里却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你认识我?”
甲壳虫停在时维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复眼动了动。
山洞里死一般寂静。
时维心下了然——果然,这群虫子认识他。
甲壳虫再次举起刀一般锋利的前肢。
但想必不会是什么特别美好的关系。
时维没有力气,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汩汩流血,嘴角的血液蔓延至下颌,雪白的丝棉衣也被染成黑红色。
时维觉得,他应该是要死在这了。
只可惜,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
时维徒劳地看着甲壳虫,胸口缓慢起伏着。
“砰——”
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甲壳虫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时维一惊,看向山洞洞口——外面的天蒙蒙亮,隐约可见一个瘦高的身影。
由于背着光,时维看不清他的面容。
那人缓步走近,仿佛一只害怕惊扰了猎物的猛兽。
他走到时维面前,一脚踢开那只甲壳虫尸体。
与此同时,时维也看清了他的长相。
狭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过来时仿若一场温柔的大雪落在身上,冷得令人心惊。
时维把小毛绒往身后挡了挡。
男人眼神一暗,四周温度骤然降低,山洞外的众Alpha被弥漫开来的信息素压得瑟瑟发抖,喘不过气,几欲跪下。
这个面色苍白、浑身是血的Beta只是微微喘着气,说了一句:“你真好看。”
顷刻间,带着寒意的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