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一僵,缓缓抬头,十来只棕色甲壳虫闯入视野。
小毛绒尖叫一声,时维冲虫子们尬笑了下,抱起小毛绒脚底抹油就跑!
时维在前面跑,甲壳虫们在后面追。可惜雪地留下的脚印暴露了时维,甲壳虫们紧追不舍。
不知踩到何处松软的雪,时维整个人往下一陷,沿着山坡滚落下去!
时维死死护住头部和小毛绒,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部狠狠撞上树根——他整个人停了下来,一口鲜血也喷了出来。
毛绒团子落到地上,蹦蹦跳跳发出啃食树叶的声音。
时维担心血液沾到雪白的衣物,他小心翼翼擦掉嘴角的血,安抚毛绒团子:“没关系,我没关系……”
就在这时,时维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动静。
一人一团吓得一动不敢动,惊疑不定看向身后的矮灌木——灌木抖动着,像是有人在拨弄枝叶。
下一刻,一张冷淡俊美的脸出现在时维眼前。
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作战服,衣领立起,勾勒出修长的脖颈;凛冽的五官中带着些寒气,尤其当时维和他对上视线时,那股寒意深入骨髓,一下子凉到心脏。
男人看见他,动作一顿,说了一句什么,眼神有如锁定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看得时维毛骨悚然。
时维抓起小毛绒转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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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光光束穿透一只虫子头部,它缓缓倒地,没了动静,空气中满是蛋白质烧焦的气味。
商以诀上前两步,靴尖踢了踢虫子——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副将看了看商以诀,不敢说话。
和虫族的最终战役结束得迅速,甚至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几乎所有关点都大获全胜。
除了北极关。
守卫北极关的军队死伤惨重,无一生还,带领这支军队的时少将更是下落不明。
而商以诀在听说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加入善后部队,顺便搜寻时维的下落。
副将向商以诀投去敬佩的目光——这才是真正有心气的人!
唯一能和商以诀竞争晋升的时维失踪,他本可以坐享其成,却固执地加入善后部队,一刻不停地寻找起时维来。
商以诀似乎不是很想听到时维可能遇害的消息,这可能就是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
副将想。
只不过……
“诶,你觉得时少将还有活着的可能吗?”身后一个小兵问道。
“嘘——小点声,上一个聊这个的可还在受罚!”人心底憋不住八卦,过了会儿,他降低音量,“我觉得——难。这地方不少虫族漏网之鱼,即使时少将没死也该重伤,他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副将在心底点了点头,忽然发现走在最前面的商以诀动作一顿,朝一处落满白雪的矮灌木走去。
副将警惕起来,握紧激光枪。
灌木丛里有动静。
商以诀微微抬手,身后的士兵们立即屏气凝神,微微俯身,目光锁定那丛灌木。
商以诀缓步上前,灌木里的动静没停,他拨开灌木丛,动作干净利落。
青年跪坐于地,回头看向他们,那双眼里鲜有地出现惊恐与慌乱;他微微喘着气,脸颊上带着因剧烈运动出现的微红,一身毛绒绒的白衣更是衬得整个人如玉如雪。
除了嘴角那抹鲜红,那抹未抹净的鲜红更是如一根刺扎进商以诀眼中。
那根刺扎进眼里,顺着身体而下,最终卡在他喉间,咽不下去,取不出来。
他视若珍宝的人就这样在北极关下落不明了整整四天,严寒、饥饿、重伤……
这些天他是怎么过来的?如果当初他和时维交换守关点的话,事情会不会不一样?难道真如向随所说,他表达得不够明晰?再来一次的话,他一定会把自己剖开,把所有想法一清二楚摆在时维面前……
一时间,无数乱七八糟的想法涌上心头,搅和在一起。
商以诀听到身后有吞咽口水的声音,皱了皱眉,不耐地往后一挥手,所有士兵都向后退了几步。
那种领地被侵蚀、所有物被觊觎的感觉还在,可总归是淡了些。
商以诀放低声音,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时维……”
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时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转头就跑。
商以诀最先反应过来,越过灌木丛,两三步追上前,抓住时维的手腕。
他担心他跑了,抓得很用力,时维使劲拍打商以诀的手,天真地以为这样他就会放开自己。
商以诀把人拉近,另一只手绕在时维腰后,把人牢牢控制住。
时维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滚开!”
商以诀皱了皱眉,察觉到几分不对。
然而还没等他察觉这不对在哪里,一个东西突然跳到商以诀头上。
商以诀下意识手一松,踉跄几步,抓住那东西用力一甩——一只雪白的团子啪叽一下落到地上。
发根被它扯的有些痛,商以诀看着那白色团子,眯了眯眼。
他举起激光枪——那是一只白化异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