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他们就去了工地那边,而工地上已经有人在了。
等人到齐,所有工人一起开干,等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墙体的部分已经完成了一多半。
中午的伙食跟昨天一样丰盛,吃得好,工人们也更下力气。
“再干一下午,这墙就完工了,可以找人算日子封顶了。”
“封顶之后刷墙门窗什么的也很快,安安毕业回家就能住上新房子了。”
林安安看着这座半成品的毛坯房,心里也高兴。
下午,昨天联系的砖厂老板把订好的砖送来了,就堆放在旁边的空地上。
林安安和林月英两人已经把马路边上的低洼处用砖头填平了,开始用破碎砖头铺马路通向后院菜地的路。
先用砖头铺一铺,回头再用水泥填一下缝,就是好看又平整的田园风路面了。
林安安干一会儿歇一会儿,搬砖累了就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用大舅姥爷拿来的砂纸打磨破旧的木头家具。
原本破旧的家具在磨掉表层一层黑色油腻腻的外皮之后,露出里面漂亮的木纹,让林安安越干越起劲儿,有种淘金的感觉,一心想着回头新家装修的时候要把这些旧家具全都用上。
林国钟年纪大了,其他人不让他上架子砌墙。看她干得起劲儿,也在一边帮忙。
“这些以前的东西别看旧了,但都是好东西,像门窗什么的,都是以前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不比现在市面上的那些东西好看?”
林国钟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你们要是喜欢这东西,回头我从家里拿个刨子来,那些木门什么的,把最外面那一层去掉,上一层漆,一点儿都不耽误用。”
“舅姥爷,你也会木工啊?”
“没有你老姑爷爷手艺好,不过也还行,以前的人嘛,什么都会一点儿……”
和大舅姥爷说了会儿话,林安安继续去铺砖,一边铺还一边跟母亲说刚才和大舅姥爷说的话。
“……大舅姥爷说那木门都能用,要我说咱们新家要不就走原木风吧,咱们找老手艺人定做一些木头门窗,多好看啊……”
林安安对自己家的新房子充满了期待,林月英听着,脸上也不自觉带了笑。
“行,你喜欢咱们就做。”
“我看家里院子里还有一口井,那水井要是能用就好了,夏天冰个西瓜什么的,多舒服!”
“冰西瓜用冰箱不行吗?”
“妈妈,那不一样!”
“行,那我回头问问别人,能不能把水井通通。现在地下水位降了,这井的泉眼不知道还出不出水。”林月英一边铺砖一边道。
“出。”林国钟听他们提起水井,道,“咱们这附近有河,村里的水井都还能用呢!我记得之前这院儿里的水井挖的不浅,清理清理放放水应该还能用。”
“那就太好了!”水井的问题解决了,林安安的目光又转移到水井旁边的那颗老树上。
“这是桃树吗?”
“对,听你大舅姥爷说是房子倒塌的时候把树压断了。”林月英看了那颗树一眼,眼睛里闪过沉痛的情绪。
“那它还能结果吗?”
“应该会吧,我看今年有发芽。底下的跟还是好好的,回来看看能不能嫁接一下。说起这棵树,不知道下面埋的你的满月酒怎么样了……”
林安安惊讶,“还有满月酒?”
“有,你出生的时候埋下的,我找了咱们附近有名的酿酒老师傅手工酿造的,打算等你结婚或者我走了的时候拿出来。”林月英顿了顿,“不过现在拿出来好像也行……”
“那还是先留着吧,不管是我结婚还是你去世都还早着呢!我要一直陪着你,你也要一直陪着我。下半辈子,你要好好享福。”
“尽说孩子话,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永远。再说,现在已经够好了,什么享福不享福的。”
林月英感受到女儿对自己的亲昵,虽然享受,但却知道这是无法实现的。
她想了想道,“你不想挖那就先不挖,反正酒越久越香。不过我再下面也给你埋了一封信,是你出生之前写的,等我没了你如果想我了,可以和酒一起挖出来看看……”
“什么信?现在不能看吗?”
“现在不能,等我没了你再看吧!”林月英说着,笑着抬头,“就让我在死前保留一个小秘密吧!”
“好吧,不过妈你能不能别老提到死,”林安安皱眉,“我不喜欢听这个……”
“小心!”
林安安嘟着嘴,还没把话说完,就听到身边的母亲大喊了一声。
接着,一个软软的身体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她的视线变得一片漆黑,再然后,一阵风扑向她所在的角落,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面上,也砸在了扑倒在她身上的人身上。
那一刻,她的耳边响起一声闷哼,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
她愣愣地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感受到母亲的身上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流出,鼻尖弥漫着血腥的味道。但她却木愣愣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场景飞速闪过。
“快,快叫救护车!”
“有人被埋在砖头下面了,都先别干了,快来搭把手!”
“人呢?都快来……”
不久之后,救护车的笛声急促地响起,周围一片乱糟糟的。
她跟着母亲一起上了救护车,看着手术室的灯亮起。
再然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手术室出来,说了一声“节哀!”
接着是视线里一座小小的坟包,耳边有谁在说,“安安,别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