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春华摆手,从凳子上站起来:“没事,我们也正好问完了。”
杨树直也递出纸和笔:“嗯,麻烦你在这里签字。”
秀凤有点为难:“哦,好,可以按手印吧?我大老粗一个不会写字,哈哈。”
杨树直顿住,收起笔,手在口袋里搜寻起来:“可以,我找一下印泥。”
等按完手印,秀凤又拉着郑春华的手说:“马上就好吃午饭了,您跟我一起过去啊?村里人请杀猪饭,人多热闹嘛!到时候也好逮着别人问一问,不能总是我啊,哈哈。”
“我们就不去了。”郑春华笑着把手臂从秀凤手里扽出来,扯扯站在一旁的杨树直。
杨树直适时响应:“啊,哦!是啊,我们还得回去一趟,不多麻烦了。”
……
终于从秀凤家出来,路过水泥坪的时候又遇见一个眼熟的男的,估计是之前杀猪的时候见过。
男子直接朝着郑春华和秀凤二人走来,搭话道:“几位不留在这里吃饭啊?今天是我家杀猪,不是有句话吗,‘有朋自远方来’,不招待怎么好呢,都是一些家常菜也不出格,留个便饭啊?”
郑春华简单拒绝:“不了不了,我们有规定。”
“哦好嘞,那我也不强留了。”该男子听口气有一点惋惜,但也没有过多纠缠,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男子走远后,不光是郑春华松了口气,就连杨树直也放松许多。
杨树直用手挡住眼睛上方阳光,问郑春华:“我们真的要回县里吗?还是找个地方吃午饭?能不能在村里继续走访啊。”她刚从秀凤嘴里听到了新消息,心里真是不想就这样回去。
郑春华点点杨树直,笑道:“你啊——自己说出来唬人家的话也当真?当然是到镇上吃午饭了。你给那两个留个便条,说我们俩去吃饭了,这山里没信号,待会儿联系不上。”
杨树直边写边说:“镇上好远,一来一回时间太久了。”
郑春华也用一只手扇风:“没办法,总不可能真在这吃,回县里更远,划不来。走吧上车!”
……
车子再一次经过村口大榕树下阳公庙,不过这一次没有雾也没有雨。
只是热烈的阳光把水泥路照得发白、扭曲,从树荫暗处看,前方是白花花一片,车子又不知不觉出了村,而杨树直心里也还是惦记着村里的事。
……
中午镇子唯一的一条路面上空荡荡的,早上摆摊和赶集的人都撤走了,此时只剩下惨白的阳光和扰人的蝉叫。
杨树直和郑春华坐在街上一家小吃店里。杨树直正在用筷子挑起盘里的拌面,手边还有一碗扁肉,这本来该是她早餐要吃的。
杨树直靠墙坐在角落一张桌子里,一抬头就能看见整个小吃店全貌。店里人不多,门前灶上煮锅里不断地飘出白雾,再往外就只有亮得让人头晕的路面。
期间还有一台吊扇在天花板上吱呀呀转着,但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半点作用没有。
杨树直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嘴里送饭,心也乱糟糟的,一会儿在想天气预报不准,一会儿在想案子的事。不知道秀凤嘴里说的“lù shēng”会是吴金山账本上写的哪个老板,关键吴金山要不就写个‘某老板’要不就写个外号,就算弄懂了他的鬼画符也对不上是哪个人。
接下来随着一场心烦意乱的饭快要吃完,杨树直手边堆满了用过的纸,分不清是擦汗的还是擦鼻涕的。
不过好在是吃完这一顿烫人的饭之后,杨树直又能坐上车子回清水村里去,之后就是去找那个秀凤说的杀猪的时候算账的女孩子。
只不过回去的路上,天气就没那么好了,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也把进村的泥路冲得稀烂。而杨树直更是在这种时候见到了一个令她印象深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