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标确实是沈既明。
可他们走错了方向。后堂通往前院的月门被沈既明从里面闩死了,这两个人到了月门前,推了两下没推开,便转身朝后堂来了。
顾砚之在心里数着他们的步子。
五步,四步,三步——
她猛地推窗,短棍横扫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正抬脚迈上台阶,冷不防一根短棍迎面劈来,正中面门。他闷哼一声,仰面栽倒,后脑勺磕在石阶上,再没动弹。后面那个反应极快,拔刀便朝窗口劈来。顾砚之侧身闪开,刀锋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将窗框劈掉一块。她借着闪身的动作矮下去,短棍扫向那人膝盖。棍头击中膝弯,那人单膝跪地,手中的刀也脱了手。
顾砚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起身一记肘击砸在他太阳穴上。那人眼前一黑,歪倒在地。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她蹲下来,在那两人身上摸了摸。一个腰间别着短刀,刀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记号——一只展翅的鹰。她将短刀收进袖中,又在那人怀里摸出一块腰牌。腰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润州”二字,背面是一串编号。
观察使衙门的腰牌。
顾砚之将腰牌攥在手里,站起身来。前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在喊:“开门!府衙急报!陈有德案有变,赵同知请顾大人速去!”
顾砚之冷笑了一声。
又来一批。
她将腰牌收好,快步朝前院走去。沈既明已经站在院中,手里握着刀,朝大门方向扬了扬下巴:“叫门的。”
“别开。”顾砚之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今夜叫门的,一个都不要信。”
“后墙那边怎么样?”
“进来两个,都放倒了。”
沈既明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肩头那道被刀锋划破的口子上,眉头拧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只将腰刀握紧了些。
“顾兄,你说今夜会有多少人?”
“宋明远既然动了手,就不会只来一批。”顾砚之转过身,望着前院那扇被敲得砰砰响的大门,声音极冷,“他要么不动,要动便是斩草除根。”
“那我们怎么办?”
顾砚之没有回答。她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枚铜腰牌,放在掌心掂了掂。
“沈兄,你说赵守成若知道宋明远派人夜袭宣城县衙,会怎么想?”
沈既明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赵守成与郑怀安争了多年,与宋明远也从未真正一条心。今夜若让他知道宋明远的人越过了府衙,直接在宣城动了手,赵守成绝不会善罢甘休。这里是宣州府的地界,宋明远的手伸得太长了。
“谁去送信?”
“我去。”顾砚之将腰牌收好,“你留在这里,守住县衙。不管外头叫门的是谁,一概不开。若天亮我还没回来,你就带着刘有田和齐老七,从后巷撤走,去湖州找秦敬之。”
“顾砚之——”
“沈兄。”她打断他,回头看了他一眼。夜色里,她的眼睛亮得厉害,“这一局,我不能输。”
沈既明沉默了一息,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天亮之前,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