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午还是挺充实的,她坐在路边开心地刷着手机,想发个朋友圈,也顺便让妈妈知道她在这里过得不错。
正打着字,那位弹吉他的小哥却突然用英语提醒了她:
“注意你的随身物品,掉地上了。”
听不懂是肯定的,这男的说的是标准的英语,语速也特别快。嘉妤睁着大眼睛,搬出了标准语句“Sorry,Pardon?”
男生叹了口气,指着她的口袋说用他能说出来的最慢的语速:“your wallet——”
这回柏嘉妤听懂了,她迅速反应过来,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坏了!她马上望向唯一能跑出街道的方向,果然有个身姿矫健的流浪狗正在奋力逃跑——她的钱包掉到地上被狗给叼走了!
她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连桌子都没拿。
边上都是小摊小贩,中间的区域太窄了,她根本没法甩着胳膊快跑。好不容易跑出街道,跟小狗的距离缩短了不少。这小狗却仗着自己不是人冲过了斑马线,而她赶过来时是还剩四十秒的红灯。
更要命的是车辆高速来来往往,很多都是又大又长和越野和吉普,这怎么敢闯红灯啊。
想不丢钱更怕丢命的她只能硬生生把这四十秒熬过去。
红色数字变化得异常迟缓,柏嘉妤急得只能原地快跑,幸好还能看到那只坏狗的身影。
5、4、3、2、1——
BOOM!
起跑。
虽然没有起跑枪,但柏嘉妤脑海中擅自想象出了那声枪响。
有个老太太在她身后,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嗷的一嗓子嚷了出去。
那人真就只碰到了一下,她感觉自己好像个碰瓷的,但是是真的被吓到了。
“sorry,sorry,sorry...”说了几百个sorry后,她马上又站起来向前飞奔,所幸还能看见小狗的踪迹。
接下来的这五分钟里,柏嘉妤重新体验了一次初三考体育跑800米的感觉。两侧的美丽景色急速后退,风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把小刀,狠狠刮着她没有防护的脸颊和额头。
嗓子眼里只觉得有股血腥味,好像怎么喘气都不够用。
小狗哥健步如飞,口水把钱包全部都给染湿了。
她怎么样也追不上小狗,到最后,她才扶着墙慢慢停下来,边大喘气,边眼睁睁看着小狗和她的钱包一同消失在巴黎弯弯绕绕的街道里。
与此同时,柏嘉妤虚弱的身躯再也无法忍受如此强烈的刺激,各个器官纷纷开始罢工。
第一个是眼睛,她睁着眼,却看到眼前一片漆黑;然后是双腿,打颤发抖,直到她再也站不住;最后是意识,她彻底倒地晕了过去。
醒来时,没有好心人把她送到室内——或者说没有遭遇不测都算好的。她揉了揉酸痛发硬的小腿,慢慢尝试站起来。
那钱包里没有几张钞票,但卡都在里面,包括酒店房卡,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银行卡没法补办,酒店也难办了。
夕阳西下,天快黑了。柏嘉妤抬头看向正在悄然下降的巨日,一滴晶莹的眼泪悄然落下。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没想到酒店方派出了个中国人,拿着补办的房卡和一碗热汤面向她解释:
“柏小姐,看您吃不惯我们酒店的自助餐,这是什么我特地做的面条,我也是留学生,懂您的感受。另外,这个房卡是酒店统一要更换的,你拿着使用就好,旧的可以扔了。”
怎么会这么巧?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尽管内心还是有很多疑问,可浑身的疲惫和饥饿感让她没有继续较真,而是接过面条和筷子,在前台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太美味、太熟悉的味道。她三四分钟就狼吞虎咽完了整碗面。
身体暖和了不少,中国服务员递给她一沓纸巾,她拍着肚子准备坐电梯回到楼上。
可在楼道里的时候还好,一靠近电梯,那种被注视的怪异感就又出现了。这次的眼睛,直直跟在她身后。
她站在电梯前,电梯门缓缓打开,电梯间全貌渐渐清晰。里面的一整面落地镜直直投射出柏嘉妤的身影。
总之,这酒店里安静得要死,还都是外国人。在这种疑似被跟踪的情况下,站在电梯里,看着一些个外国旅客冷不丁地走进来,柏嘉妤都被吓得手不知道放哪,眼睛不知道往哪看。
不对,这些旅客都不是跟踪她的那个人。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身高不太符合?
听声音,跟踪她的那个人更像是进了另一边的电梯。
门关上,电梯开始上升。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太害怕镜子里会凭空再出现另一个本不存在的人,或者镜子里没人,但身后的确有人摸了摸她的肩膀。
到达楼层后,她走出去,另一边的电梯也正好到了。柏嘉妤没有抓紧离开,但与其是说是她主动留在那儿,还不如说恐惧捆绑住了她的双脚,让她没法移动。
电梯门开得似乎要比任何一回都要慢。柏嘉妤攥紧双手,咽了口唾沫。在仅仅打开的一条缝里看见一位身材高挑的,貌似是女性的人。
接着,电梯门完全打开。
一位长相极其美丽的女士从电梯间里走出来。
当这个女人正面面对柏嘉妤的时候,她认出来了她。
就是飞机上那个女人。
她们对视了,女人对她笑了笑,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如地走向相反的方向。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小,然而柏嘉妤的心跳声却是在不可制止地变大。
柏嘉妤的腿又开始发软,靠在墙上,身体不停下坠,直到整个人都坐到冰凉的地板上,恶心的感觉胃部直冲喉咙......
糟糕,那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