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下意识地说:“我来背。”
老伍德拦了一下:“你的伤……”
格伦想了一下:“没事,昨天西奥修士给的药很好。”
他把那名工作人员背起来,调整了一下重心,继续跟着队伍前进。
此刻,走到岔道口,左边的路灯苔亮堂堂的,看着就像主路。
小皮特忽然停下脚步:“不能走那边。”
老伍德看他:“为什么?”
“昨天我跟艾拉小姐跑过,那边走到底是死路,岩壁封死的。” 小皮特指着右边那条昏暗些的岔道,“走右边,能绕回中段记录点。”
老伍德盯着右边的路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小皮特,干脆利落地挥手:“皮特,带路。”
小皮特攥紧了手里的矿灯,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这是他第一次,不是跟在别人身后跑,而是领着一整队人往前走。
走了一会,他们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巷道交汇处停了下来,准备稍作休整。老伍德正在判断下一步的路线,前方忽然传来三下敲击声。
咚。咚。咚。
老伍德立刻回敲了三下。
对面很快回应了。
小皮特的眼睛亮了一下:“是林策小姐他们吗?他们肯定下来找我们了!”
老伍德没有回答。他举起矿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
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林策这边,窄道还在往下延伸。
她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黑石贴在掌心,烫得几乎握不住。耳鸣一阵一阵地起来,又退下去。
她试着把感知收小一点,只留正前方一个方向,以比较"低能耗”的方式继续前进。
橘座突然停了下来。
它蹲在队伍后面,尾巴尖上的金光明显变亮了。它没有看岩壁,而是盯着岩壁前方的空气,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在矿灯光芒中缓缓浮动。
林策注意到它的异常:“怎么了?”
橘座没有立刻回答。
它微微偏着脑袋,盯着前方那面岩壁看了一会,又往旁边挪了两步,像是在确认什么:“这里能碰到背面。”
几个人都没听明白。
安伦却已经凑了过来:“什么叫背面?”
“纸没有背面吗?”橘座给了安伦一个白眼。它伸出一只爪子,在空中试探性地扒拉了一下,像是在触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它的爪尖划过的地方,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折了一下,出现一道极细的金色折痕,像水面的波纹,一闪而逝。
安伦瞬间凑了过来,眼睛都亮了:“这是什么?!”
橘座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你别靠这么近。”
下一瞬,它爪尖的金光骤然亮了一下。
空间本身向内凹了下去。
像一张看不见的纸被人捏住两个位置,强行折到了一起。岩壁前方的空气里,突兀地出现了一块不属于这里的空间,只有巴掌大小,边缘扭曲,像透过一杯晃动的水看东西。
咚!咚!咚!
本来很远的敲击声,骤然贴到了耳边。
一股潮湿的冷风从那块扭曲的空间里吹出来,拂过所有人的脸。矿灯的火苗被风吹得偏了一下,在岩壁上投出一个晃动的影子。
安伦盯着那片不属于这里的空间:“你把它弄过来的?”
橘座的爪子还勾在半空,显然维持得颇为吃力,“什么叫弄过来。”它不满地纠正,“本座只是把两边折到一起了。”
那片空间刚扩大到一个拳头大小,左侧边缘忽然猛地往回一缩。
橘座立刻把爪子往回一勾。金色的折痕重新被撑开了,勉强扩到半人高,边缘却剧烈颤动起来。
那片扭曲的空间里终于浮出一点模糊的景象。
一盏晃动的矿灯,几道挤在一起的人影,还有一根斜撑在巷道中央的旧木柱。木柱顶部劈成两叉,正顶着一根发黑的横梁。
一个背着人的身影从那根木柱后匆匆掠过,很快又消失在另一侧。
安伦下意识伸出手。
“别碰。”凯恩忽然开口。
安伦的手停在半空。
凯恩看着那条不断颤动的边缘:“它要是合上,你的手怎么办?”
安伦赶紧把手收回来,看了眼橘座:“你自己试过没?”
橘座没有回答,有点心虚的转过头。
林策掌心里的黑石猛然发烫。和刚才感知矿道时不同,那股热意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一根原本松弛的弦突然绷紧。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流出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西奥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林策。”
那块多出来的空间悄无声息地合拢了。
岩壁重新变成普通的岩壁,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剩下三下重新变得遥远的敲击声,从纵横交错的旧矿道深处传来。
咚。咚。咚。
林策抬手擦掉鼻血,把黑石收回衣襟内侧。
“我没事,我们继续走。”她说。
“我知道那是哪了。”格雷厄姆重新提起矿灯,开始寻找绕行的路径,“刚才那根双叉撑,是旧三号回风巷的。正常路塌了,但这里应该还能绕。”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巷道骤然开阔。
矿灯扫过去的瞬间,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