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吉姆来的那些帮闲混混当场吓懵了。老大当面□□死,他们这群喽啰接下来还能去哪?
狠,真够狠。林策在心里感叹。现实世界里高管为了平息舆论推"实习生"背锅,而这异世界直接物理意义上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她再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真的很野蛮,小人物的命如蝼蚁般做不得数。
托尔猛地拔回长矛,随手掷回给呆立的士兵。脸上带着怒不可遏的神色,袍角沾了血也毫不在意,声音洪亮得掷地有声:
"文森特总长!此等贪墨赈灾款、栽赃村民的败类,留着也是污了矿监署的名声!是我御下不严,失察之罪甘愿领受。但此人罪大恶极,还意图攀咬上官、混淆视听,今日便先斩后奏,以正矿区纲纪!此后,本执事会亲自写信向子爵大人解释一切!"
一套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灭了口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倒显出几分秉公执法的味道。又搬出黑石子爵,提醒文森特见好就收。在黑石城,除了子爵大人,真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他算得很清楚:吉姆一死,活口就剩几个小混混,作不了数;账册副本只要没有府中存根对应,终究是"孤证"。文森特就算想深究,也没了核心人证,最多借题发挥削他点权力,动不了他的根基。
文森特看着地上的尸体,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好像只是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怎能看不出托尔这是在弃卒保帅、杀人灭口?
但政治不是审判庭。
能用一条废弃的狗,换走黑石矿区最肥的一块肉,他没有理由拒绝。虽然可惜没办法今天就彻底扳倒托尔,但如果能借这个由头削权,把最肥的统购权攥到手里,也算今天有所收获了。
"吉姆这种杂碎,肆意垄断黑泥收购渠道,危害矿区,败坏子爵大人的名誉,确实死有余辜。"文森特平静地开口,顺着台阶给了结论,"你御下不严,纵容下属乱法,本应重处。不过你及时斩奸、态度端正,子爵大人那边我也会替你解释几句。"
他顿了顿,朗声宣布处置结果,字字落在实处:
"不过,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即日起,黑石城矿区的矿料统购权收归矿物总署直管;原来矿料收购的相关所有账目,由总署派专员按月核查,不得私设暗账。也算是能还托尔执事一个清白,您看这样可行?"
老狐狸。
这话听着是为托尔洗白,实则趁火打劫,抽走了最赚钱的矿料定价权与收购渠道,甚至还在他身边钉进了一个可以随时找茬的查账眼线,等于硬生生削掉了托尔近一半的实权。
托尔后牙槽都要咬碎了。
可他没法规驳。人是他杀的,账是实锤,再争下去文森特翻起旧账只会更难看。
他脸色青白交加,指尖攥得指节发白,终究还是点头:"可以。一切……都看你的安排。"
托尔的目光扫过台阶上的林策与安伦,眼神里翻涌着阴鸷与怨毒,像淬了毒的钢刀。
这笔账他记下了。本执事迟早会用你们全村人的血,都讨回来。
托尔没再多留,整顿人马,在一片狼狈而屈辱的漫天尘土中头也不回地撤离了落石村。
吉姆那具血还没凉透的尸体被孤零零地横在地上,无人理会。
随着沉重的马蹄声渐行渐远,压在落石村上空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终于散去了大半。
"噢噢噢!!好!!"村民们愣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压在头上好几年的恶霸当场毙命,矿税垄断也被打破了,以后矿料能卖个公道价钱,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村长老伍德狠狠抹了一把老脸,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年轻人,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
吉姆的混混们想要逃,却被落石村的年轻人们围了起来。
吉姆已死,他们顿时成了落石村所有怨气的出口。
这些年来,他们替吉姆跑腿收钱、威胁矿工、欺压村民,如今失去了靠山,哪里还有半点嚣张气焰。
村民们围了上去,怒骂声、哭声、叫喊声混成一片。
林策没有阻止。
她知道,有些情绪压抑太久,不释放出来,反而会成为新的隐患。
但她也让凯恩和格伦盯着场面,别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的程度。
“别打死。”她低声交代,“他们还有用。”
林策敏锐地注意到,在这一片混乱中,马车旁的文森特总长根本没有急着离开的意思。
文森特慢条斯理地打发总署的精锐卫兵在工坊外设立防御警戒线,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襟,自己转身走向台阶,对着林策和安伦说:"两位进屋聊聊?"
说完,这位矿务总长大踏步走进了矿务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