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挥手干掉两只不死心还想往前凑的魔物:"有完没完,这些臭东西。"
"把领头的干掉,短时间内就不会有新的了。"凯恩挥刀砍掉一批,"但低阶魔物太笨,过两天本能又会让它们卷土重来。"
凯恩话音刚落,大地再次剧烈震颤。
比先前封印破开时的震动更沉、更猛,岩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整座岩洞都在嗡嗡作响。
黑雾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厚重的低吼。
一头庞然大物慢慢从巷道深处走了出来。
是岩铠牛。
它通体覆盖着厚重的深灰色甲胄,就像直接把花岗岩焊在了身上。头顶那对巨大的牛角粗砺得活脱脱就是两根攻城用的石锥,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发出共鸣。它是这批低阶杂鱼里的绝对头领。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低阶魔物纷纷发出恐惧的低鸣,潮水般向两侧退开,顺从地为它们的王让出了一条通路。
岩铠牛红着浑浊的眼睛,盯住场中气息最强的凯恩,前蹄刨了刨地面,下一秒便低着头,顶着石牛角,带着千钧之力猛冲过来。
所过之处,地面裂开细密纹路,劲风掀得人睁不开眼。
"让开。"
凯恩只说了两个字,反手将身后众人护得更严实。西奥铺开圣光防护阵。
凯恩双手握刀,周身气息沉到极致,大刀表面还留着隐隐的黑金色微光。
就在岩铠牛冲到近前、牛角即将顶到面门的刹那,凯恩侧身半步避开锋芒,同时腰身发力,整个人带着刀势凌空跃起。
一刀,自上而下,劈在岩铠牛额头正中。
金石炸裂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号称刀枪难入的岩层甲胄,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出一道深痕,裂纹顺着额头快速蔓延至全身。岩铠牛冲势戛然而止,庞大身躯僵在原地,晃了晃,随即轰然倒地,重重砸在石板上,激起漫天尘雾。
全场死寂。
前排所有低阶魔物都僵住了。
它们最畏惧、同时也是最依仗的暴君头领,竟然在它们面前,被这个两脚兽用一柄朴素的铁刃,一刀劈死了?
不知道是哪只魔物先动的,下一秒,乌泱泱的魔物潮瞬间溃散。它们掉转头,争先恐后地往地底深处的巷道逃窜,生怕慢一步就落得和岩铠牛一样的下场。
连滚带爬,慌不择路,方才还汹涌的浊潮,转眼就退了个干净。
众人保持战斗队形,警戒地盯着巷道深处看了好一会儿。
就在地脉震颤渐渐平息、黑雾持续消散之际,林策虚弱的感知捕捉到一丝异样。
在地脉最深处虚无之中,一道极冷、空洞、不带任何情绪的未知能量一闪而过。既非地脉、浊气,也非圣光,像一双漠然的眼睛,静静俯瞰祭坛、整场战斗,还有她。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转瞬即逝,林策怀疑是不是自己体力透支而产生的错觉。
安伦用掌晶扫描了一下,确认能量波动快速远去,长长松了口气:"都退了,暂时应该不会有不要命的家伙冲上来了。"
凯恩收刀回鞘,语气平静,好像刚才劈碎岩铠牛的不是他:"只是暂时吓退。封印没修复,它们迟早还会出来。"
"那我们现在把引脉石放回去?"科林虽然有点舍不得这块引脉石,但为了村子,这个老实的年轻人咬了咬牙准备放弃。他之后一定可以再找到办法提炼出黑晶。
林策看着失去引脉石、不再流转稳压光晕的祭台:"不,不用放回去。"
千年前的人把它藏在地下,用一块石头维持。
结果呢?
一千年后,没有人维护,它依旧差点毁掉一个村子。
任何依赖单点核心的系统,都迟早会崩溃。
她说话有气无力,但语气十分坚定,"放回去治标不治本。带回去,在落石村工坊,搭新的。"
安伦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接话:"你是说把整套阵纹平移到落石村的地脉节点上?对!村子刚好在支脉节点上,重建缩小版祭坛,既能稳压又能提纯,还有人常年维护,比埋在这地底废弃强一万倍!"
科林听得热血沸腾,用力挥了一下拳头:"那我们赶紧把引脉石带回去!这样村子的矿难和魔物隐患就能从根源上彻底解决了!"
林策勉强站直,哪怕有西奥持续治愈,依旧四肢发软、脚步虚浮:"原路回去吧。"
格伦走到她面前蹲下。虽然他在兽人里经常因为不够魁梧而自卑,但对于身为纯种人类的林策来说,这家伙的剽悍程度依旧是个巨无霸:"林策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让我背你前行吧。"
林策也不想逞强,趴到格伦背上。兽人厚实的毛发带着体温,背脊敦实宽厚,她眼皮发沉,几乎要立刻睡过去。
一行人顺着塌陷坡道朝外折返,越靠近洞口,天光越亮。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凯恩抬手示意全员噤声,神色戒备:"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