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是精灵,她脚尖轻点身旁岩壁,借力腾空而起,像片羽毛似的落在塌陷口另一侧的石台上,短刃顺手一撑稳住身形,连发梢都没乱几根。
格伦看着憨厚笨重,身手却异常敏捷。兽人猎手的本能比脑子转得更快,几乎在石板碎裂的同一秒猛地侧身蹬壁,庞大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地掠出半步,重重落在安全的岩面上,脚下连个趔趄都没打。
走在最后的西奥,脚步干脆就没往前迈。
他像是早有预感般停在原地,银白制服一尘不染,垂眸看着塌陷的地面,眉峰都没动一下。
肩头的垂耳兔扒着他衣领探出头,红瞳扫了一眼:"好笨,走个路都能踩塌。"
而夹在中间的两个人,结结实实踩中了塌陷区。
科林吓得魂都飞了,双手乱挥想抓东西,结果连根石棱都没摸到,尖叫得连音都破了:"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尖叫声刚出口,屁股就重重磕到了倾斜的坡面,紧接着整个人顺着碎石滑坡往下溜,淤泥与碎石渣蹭得衣料哗哗作响。
原来是一条被掩盖的斜坡。
他顺着斜坡一路往下滑,手脚并用地想刹车,反而越滑越快。
安伦本来正盯着墙上的刻痕,脚下骤然失重。
一贯温和从容的学者也绷不住了,手里的掌晶差点飞出去,短促地"唔"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往下滑,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慌乱:"当心.....!"
林策本来刚要跟凯恩说一声谢谢,却听见凯恩说:"坡面不陡,放松滑下去。"
话音未落,他手一松,林策立刻狼狈地往下滑。
坡面不陡?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能不能收一收?
三声惊呼此起彼伏,三个人像坐失控滑梯似的,顺着倾斜的古通道一路往下坠。
下滑的坡道比预想的长,滑了一会才到底。
科林"哎哟"了两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还活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直接摔成肉饼……原来是个斜坡啊。"
安伦则用胳膊垫着脑袋,还算体面地半坐起身,掌晶还牢牢攥在手里。
林策略狼狈地爬起来,除了屁股有点麻,居然半点伤都没有。
安伦已经稳住了心神,抬手拂掉衣摆的灰尘,只是鬓角微乱,少了几分平日的从容。
他调高掌晶的能量,暖光顺着他的目光扩散开,一点点照亮了整片空间。
三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眼前的不是废弃矿坑,是一座巨大的天然岩洞。
地面铺着平整的巨型石板,缝隙里生着暗紫色的晶簇,岩壁上布满了规整的古老刻痕与斑驳壁画,层层叠叠绕着岩洞中央延伸。
科林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连刚才的惊吓都忘了。
岩洞正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石坛静静矗立,坛身刻满环形纹路。
"这是……"林策喃喃出声。
安伦往前走了两步,指尖因为兴奋而发紧,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压抑不住的惊愕与近乎狂热的探究欲:"古地脉祭坛……我只在古籍上看过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难怪瘴气会变淡,这座祭坛的聚能阵天然规整着周遭的浊气,形成了一片稳定的能量场域。
旁边的斜坡传来一阵动静。
林策转头看去,留在坡上的四个人此时都已经从斜坡上下来。
凯恩帅气斜滑加一个完美的刹车便稳稳止住了身形;格伦高大的身躯却异常稳健;艾拉踩着坡面凸起轻点几下,轻盈落地;就连西奥都缓步走下来,银白法袍上连点灰都没沾。
她眯起眼,心里泛起淡淡的嫉妒。
凭什么啊?同样是下坡,为什么他们四个可以像古偶里面出场的主角一样帅气。
算了,凡人不要和怪物比。
上去之后,她一定要变强。
"是古代遗迹?"西奥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但眉峰轻蹙,还是泄露出一丝诧异。
"地脉凝泥术的古祭坛。"安伦最先开口,指尖拂过坛身纹路,语气里带着笃定,"我只在那半卷古籍上看过,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能看见。"
林策走到坛边,指尖悬在那些环形刻痕上方,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沉稳的能量从坛身漫出来,和胸口黑石的温度隐隐呼应。
她忽然觉得,这趟矿道之行的意外,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