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让这一具身体好受些。
她的掌心中有刚刚翻出来的还神丹,丹药带着一丝陌生又熟悉的药香。
像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她就知道这是救命的东西。
犹豫了一瞬,她把其中一颗塞回腰带夹层,另一颗送进了嘴里。
药丸苦中带着清冽的松脂气,入喉即化。几乎是刹那间,胸口贴着黑石的地方就泛起暖意,顺着血管慢慢漫遍四肢百骸。
散架似的骨头缝瞬间松快了大半,意识都跟着清明了些。
与此同时,她视野里的灰白色丝线骤然向外铺展开来。
整座落石村的屋舍、街巷,甚至远处黑瘴林的模糊轮廓,都清晰地浮现在感知里。
她的意识像是被风托着,轻飘飘掠过雨幕。
好像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就在这时,村子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狗吠和哭喊声。
凯恩和林策几乎是同时猛地睁开眼。
雨势在这一刻暴涨,狂风卷着雨点砸得木板噼啪作响,混杂着野兽低沉的嚎叫,从村外的方向越来越近。
“黑瘴林的魔狼。”凯恩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这鬼天气,被逼出来了。”
魔狼,黑瘴林。林策在心里吐槽,这异世界的危险名词还真是一套接一套。
“哗啦”一声脆响,木屋侧面的木板直接被撞碎。
两只通体灰黑、眼睛泛着红光的魔狼窜了进来,獠牙上沾着涎水,身上还沾着大片黏糊糊的黑泥,所过之处,枯草和木板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淡淡的黑烟。
林策瞬间握紧了匕首,身体紧绷,脑子里已经飞速规划好了走位和撤退路线。
她刚想示意凯恩一起往门口退,就见身边的人长长叹了口气,满脸写着”好不容易找个地方睡觉又要干活”的烦躁,活像被迫在休息日回公司救火的老员工。
“麻烦死了。”
凯恩嘟囔着起身,随手抄起了墙角那把不起眼的黑铁柴刀:“这算加班啊,得加钱。”
他话音都没落,已经迈步迎了上去。没有蓄力,没有架势,就那么随随便便挥出一刀。
漆黑的刀气擦着雨幕掠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魔狼瞬间僵住了,身上异化的黑泥连同暴戾的魔气一并被碾得粉碎,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在了泥水里。
剩下几只刚钻进来的魔狼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恐怖的威压,夹着尾巴掉头就跑,连回头都不敢。
林策手里的匕首还举着,人已经看呆了。
她预想过这人很强,但没想过强得这么离谱。
她蹲下身检查狼尸,指尖刚碰到那些黑泥,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腐朽气息顺着灰白色丝线传过来。
她能感受到这不是普通的污泥,带着一股能异化生灵、腐蚀生机的力量。
不,不对,在这种腐蚀生机的黑色力量下面,似乎还有另外一种能量。
一丝极淡、极规整的能量波动,和她视野里的灰白丝线隐隐同源。
“后山黑泥矿上的黑泥。”凯恩收了刀,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这村子的庄稼不行,多半就是这东西闹的。”
林策心里一动,刚想说什么,目光扫过门口,脸色微沉。
泥地上留着一串挣扎着爬起来的脚印,歪歪扭扭往村子另一头延伸,远处一个壮汉正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这人是刀疤吉姆的人。”凯恩扫了一眼,语气平淡,“吉姆是这里的地头蛇。所以,你完了。”
林策皱起眉。
跑了一个,回头必然带一群人回来报复。
现在冒雨跑路,外面全是魔狼和黑泥,死路一条;留在这,等刚刚那个混混带人围过来,也是麻烦。
她抬头看向凯恩。
青年已经重新坐回干草堆,又准备睡下去。
“我们谈个合作吧。”林策走过去,语气是十年职场练出来的精准谈判感,“照你说,落石村被黑泥污染,魔物泛滥。我有办法帮村子解决掉这些,换合法居留权、食宿和钱。报酬分你四成,刚才杀魔狼算加班,额外加钱。”
凯恩掀了掀眼皮看她:“口气倒是不小,你还管村子的闲事?”
“不是管闲事,是等价交换。”林策平静道,“跑路永远被动,有个落脚地,才能慢慢摸清这个世界的规矩。”
凯恩抬头打量着她,像是意外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平静。
凯恩还没开头说话,远处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粗嗓门的叫骂声,火把的光透过雨幕晃了过来,显然是刚刚跑走的打手带着人找上门了。
外面的骂声越来越近。
林策看向凯恩,少女好看的杏眼弯了弯:“你看,业务自己上门了。首单售后,先处理了再说?”
凯恩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站起身,重新拿起了柴刀:“我要五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