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人了吗?!
作为一个在现代法治社会生活了三十多年的普通人,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只是想把人弄倒跑路,没想要命。
林策努力撑起身体,向前探出手,测了测鼻息。
还好,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她心里的罪恶感陡然减轻了几分,与此同时,恐惧和恶心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来。
但多年职场历练化作的近乎冷酷的理智,死死压制住了身体的颤抖。
不管这里是哪里,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强行清算走人。不然等对方醒过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咬着牙,颤抖着从昏迷的壮汉身上搜出了几枚沉甸甸的粗糙铜币、一小袋硬邦邦的面饼。
脑子里快速的算了一下目前自己手头的资源:这具身体极度虚弱,语言不通,食物最多撑三天,匕首是唯一武器。
而她目前的关键任务是:第一,活下去;第二,找到回去的办法。
林策捡起身边的匕首,从剑鞘抽出,想要检查是否还能使用,但因为手指不听使唤地颤抖,锋利的刃面不小心在她的指尖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鲜血顺着指尖淌下,正好滴在了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块黑色鱼型石头上。
嗡——
沾到血的刹那,那块冰冷的石头突然变得像烙铁一样滚烫。
林策眼前骤然一白。
暴雨、木屋、血腥味全都消失了,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茫茫。
她看见三十三岁的自己在写字楼加班的身影,碎成无数光点,又重新聚合成一个瘦弱的古装少女。
无数的记忆碎片像洪水一样向她涌来。
天旋地转。
零散的碎片顺着白光砸进脑海:一对看不清面容的古装男女,急促地把这块黑石塞到她手里:“阿涴,收好它,能通阴阳地脉……逃,往西陆逃,别让他们抓到你。”
剩下的字句全都散在了白光里,抓不住,辨不明。
一道如同古老神谕般的冰冷规则,带着黑金两色的微光,直接烙印在她的脑海最深处:
【血契已成。太极流转,阴阳相济。汝之锋芒,化为庇护与敕令。】
宏大的呓语在脑海中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其违和的”灰白色丝线”在她的视线边缘游走。像蛛网,像纹路,遍布在木屋的每一寸空气里。
她隐约感觉到体内有东西被强行扭转了,身体像是一个被强行塞入了一道”规则内核”的容器。
有种怪异的力量感顺着血管慢慢游走。
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雨势、甚至地上壮汉的气息,都好像变得隐约”可触”了。
林策还没来得及研究这力量到底是什么,却又听到”哗啦”一声,门又被推开了。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屋残门,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蛮力推得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个穿着朴素、提着一把普通的黑色砍柴刀的人走了进来。
二十出头的人类青年模样,深黑色碎发乱糟糟的,宽大的肩膀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破包,隐约能看见里面塞着一条厚实且柔软的毯子。
他嘴里慵懒地嘟囔着,低声咒骂:“烦死了,这鬼天气……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
男人刚跨进屋,甚至没看林策一眼,就极其熟练地卸下背上的行囊,作势就要往旁边的干草堆上躺。
然而,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了。
因为他终于看见了地上的血迹,以及那个一动不动的高大身体。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的眼睛原本就充满了浓浓的倦怠,此刻看着地上的人,嘴角自嘲地抽动了一下:“麻烦。”
他抬起头,看向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
那双死寂的狼眼里,倒映出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身体单薄得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异邦小妞,正手里掂着一把带血的匕首,睁着双懵懵的眼睛看他,看着人畜无害,脚下却躺了个一米九的壮汉。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