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认也行。”季绝说,“你扛得越多,我越高兴。你接的每一笔债,都在我册子上记着。你扛到最后,只能卖给我。”
张三烬没说话。他知道季绝在说什么——他接债变强,但每一笔债都是季绝的账。季绝不急着收他,季绝在养他。
“你想看我的真名。”季绝说。
“想。”
“看。”
张三烬闭上眼,真名眼开。
**凝视。**
眼睛一阵剧痛。真元一成多强行开眼,比平时狠。他咬着牙,看向那个人影。
看不清。真名应该浮在人影表面,但他什么都看不见。人影还是模糊的,边缘像水波一样晃。他往里看——更看不清,像往一口深井里看,井底没有底,一片黑。
深渊。
他看不见季绝的真名。境界差两大级,他的真名眼根本不够。他只能看见一片深渊,深不见底,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但看不清楚。
他撑了两秒。然后眼睛里的疼猛地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他眼前一黑,同时感觉到一股视线——季绝在看他。隔着那片深渊,季绝反过来看他,他像被一只手从深渊里拽住、拽了一下。
张三烬猛地睁开眼。
眼前全是红的。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淌下来,他抬手一擦,手背上一道红痕。太阳穴跳得发疼,眼眶里像被人塞了针。
他看不清了。至少现在,视野里一片模糊,只有红色。
“你看见了。”季绝的声音。
张三烬没说话,撑着站住,没跪。
“你没看见。”季绝说,“你看不见我。你的真名眼,通玄期看通玄以下够用,看我——不够。”
他顿了一下。
“但你看不看得到,无所谓。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张三烬的视野里,红色在慢慢褪,但还很模糊。他看见那个人影在动,像是转身要走。
“这只是我第一次试你。”
人影消失在竹林里。
张三烬站在原地,眼角还在渗血,视野模糊。他能感觉到吴卫渊从竹林外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眼睛。”
“没事。”
“他走了。”吴卫渊说。
张三烬没说话,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银线在手腕上安静着。刚才强看季绝之前,他下意识把银线那端压住了——别让季绝顺着银线看见冯小小。他压住了,冯小小那边只一阵眼酸,没看到全貌。
“他说的,‘这只是第一次试你’,你听见了。”吴卫渊说。
“听见了。”
“你好自为之。”
吴卫渊走了,脚步声在竹林里响了一会儿,消失了。
张三烬一个人站在竹林里,眼角带血,视野模糊,真名眼用掉了,真元一成多还在。身上两笔债挂着,容量二比三。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一片红、看不清。他擦了擦屏幕,给冯小小发了一条消息,大致是“我没事”。
然后他靠着竹子坐下来,等眼角的血止住。
季绝没杀他,季绝不急着杀他,季绝在养他。他接的每一笔债,都在季绝册子上记着。他扛到最后,只能卖给季绝。
他把手机收起来。视野里红色在慢慢褪去,竹叶的绿色开始显出来。他坐了很久,才站起来,往竹林外面走。
回到地下室已经是晚上了。他推开门,架子上的头骨在黑暗里泛着一点灰白的光。张三烬靠着门框,没进去,莫老苟也没出声。但他知道——莫老苟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