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铁皮柜旁边,一身灰白长衣,料子像冬天湖面结的薄冰。头发是雪那种白,脸很年轻,二十出头,眼睛浅灰色,瞳仁里像有一层雾。她没动,但整屋的空气都往她身上靠,像铁屑遇了磁石。
金丹。张三烬第一次这么近站在一个金丹级存在面前。丹田里那点残渣本能地往外缩。
“别紧张。”霜绪说,“我要杀你,不用等到现在。”
“你想干什么?”
“做买卖。”她在折叠椅上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本子,“你接了一笔中债,赵强的牵连债,二十万挂在头上。债主是先生,走季家的账。你接了,等于把自己挂进季家的册子里,他们迟早来收。你碰的那个‘裴’字,季家看得懂——所以你屋子被翻、铜片被看,是季家的人,比我慢一步。”
她抬起手,指尖一层白霜,搁在桌上,霜融了,留下一点湿痕。
“三项,换一项。第一,我压住你身上那道监察期的约束,吴卫渊收紧的那道——压住感应,不是解除,七天里你不动真元超范围,它就不会动,给你争取时间。第二,季家来追债、反查,我替你挡。第三,保冯小小——她跟你有因果牵连,季家顺着你能摸到她,我替你看着,有人动,我拦。”
“换什么?”
“你接债的收益权。一勺,你每接一笔,我分一勺。”
张三烬沉默了几秒。
“一勺,太多。”他开口,“半勺。保冯小小那条,你得让她自己知道——她不是能被蒙在鼓里的货。”
霜绪看着他,浅灰色眼睛里那层雾动了一下,沉默三秒。
“半勺。”她说,“她那条,我应。你比我想的会算账。”
“签什么?”
“因果契。”她抬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极细的白线,弯弯曲曲像一根冻住的蛛丝,“双向的。我违,你讨;你违,我收。”
张三烬看着那道白线。他知道因果契签了就是真的,不是嘴上说说。
“你为什么保我?”
“因为你值钱。”霜绪说得很平,“你接债的能力,通玄期就有。你身上那笔中债已经挂进季家册子,可你还没死,还在查。你每查一步接的债越多,我分的越多。你越强我越强,你死我亏本。”她站起来,“所以我保你。但别忘了——我保你,是因为你值钱。”
张三烬看着那道白线。真元空着,真名眼还疼,监察期收紧,七天倒计时。
“签。”
白线飘过来,绕上他手腕,打了个结,冰的,但灼人。他低头看,手腕上多了一道极细的白痕,跟因果纹混在一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成了。”霜绪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铁皮柜旁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布包里铜片的位置。
“季绝不亲自下场。”她说,“脏事是他台面下那只手做的。别盯着他,去找那只手。”
张三烬瞳孔缩了一下。“那只手是谁?”
“你自己查。你撞墙了,不代表没路,你只是还没找到路。”
她穿门而过,像一缕冬天的风。屋里温度慢慢回升,霜化了,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
张三烬坐下来,在“裴”字旁边、“查无此人”底下,写了一行新字:
“季绝不亲自下场。去找那只手。”
然后他给冯小小发了条消息:“空壳的事先放一放,这两天别自己往下挖,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