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貂趴她脚边,皮毛顺着躯体摊开,尾尖慢悠悠轻扫地面。
雄狮粗壮的尾根肌肉绷紧,一下下擦过地面,单明克制住精神体想要靠近妻子的躁动。
余光隐晦拂过妻子,她的眉间肌肉放松,肢体舒展。
程蝶说的是对的。
将注意力移至女儿身上,听她规划自己的未来。
考取育种师资格证后她要培育耐极端环境的品种,要寻找能净化污染因子的植物,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
单明坐在餐桌边缘,眼皮低垂,心底浮起一丝空缺感。
哨兵直觉提示他有遗漏的事情,可他想不到是什么。
长久以来,他的感知、思绪锚定在妻子身上,此刻分出心神留意他人,思维变得迟钝缓慢。
姊妹三人思绪碰撞,聊未来,聊过往,聊到酒壶滴不出酒水。
程乐遥离桌。
程蝶望着光盘的餐桌,双臂向后撑开,嘴角划开一抹浅淡的笑,“睡觉,我还要收拾行李。”
人声消弭,别墅沉入安静。
夜色辗转,拂晓来临,日光淌进别墅,露出空荡墙面大小不一方形印记。
别墅里的植物标本画框全被程蝶摘了。
二哨夫:“……她说她要带走,我再买点画挂上去。”那些画是程蝶经年累月一点点制作、裱装再挨个挂上墙的。
手握酒壶,程乐遥走过客厅,说出的话似有回音,“随你。”
白貂挂在她肩头,呼吸平稳,带着醉酒的昏沉。
抵达疏导楼大厅,程乐遥尚未去办公室,紧急会议召开,高年资向导群集。
回字型拼接长桌上报名表摆在每位向导身前。
督导长展开精神屏障,确保会议机密,“……新区大规模爆发精神乱流,大批基建人员倒下,那边需要派遣更多的向导,”她的目光掠过在场人,“给你们半天时间,每个小组派出两名向导,实习期的也可以。”
她停顿,“特殊时期贡献值三倍。”
细碎的抽气声响起,而后连成一片。
没人关心工资,普通人家庭出生的向导眼尾泛红,“死了很多普通人吗?”
督导长凝视她,复述众所周知的的道理,“新区开发刻不容缓,群体意识是精神锚,锚点消失,混乱的精神力量会重新占领土地,我们之前的付出也会白费。”
所以明知道前期奔赴新区的普通人是耗材,也要一批批送过去,唯有牺牲才能铺出人类的未来。
携入会议室的酒壶坐落大腿,程乐遥坐姿端正,神色平静。
她好像仍醉着又好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