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放松点,”他停顿,模棱两可,“电影上映完你再做打算。”
一场突如其来的股东大会,紧接着汪褚冉让经纪人做的系列安排,公司小道消息已经迭代到汪褚冉勾搭程旭生不成被程蝶打击版本。
会议内容还需保密,股东们管不住大家嘴。
“化妆师呢?”经纪人没看到人。
助理急急对比眼影盘和汪褚冉肤色,挑出合适的颜色,嘴上说,“联系不上人。”
汪褚冉说,“那天我让她不来的。”
经纪人脸色发沉,懒得说她,抽出手机,“行程我暂时帮你取消了,你自己别在网上发表言论。”
“嗯。”
陈老板观二人气氛,“小汪先歇歇也行,我看电视里你小孩三岁,正好陪陪他。”
经纪人瞅老板不来气,他是股东,汪褚冉被压下去,对他利益损害有限。
赶人,“你不去和资方打招呼?”
“我走。”
首映礼大爆。
妃嫔大起大落的命运牵扯人心,汪褚冉看着剧中的她一步步登临至尊,而剧外,属于她的时代即将落幕。
离开场馆前,给团队包红包。
经纪人差点把红包甩她脸上。
雨连绵不断降下,接连的阴天将人封锁家中。
陆意坐在地板,脚丫光裸,“妈妈你帮我拼飞机。”
“一起拼。”
“我不会。”
“你可以学,我来教你。”与外界断联的汪褚冉支起上半身,取下模型说明书摊开。
“爸爸不用看说明书。”
“他是他,我是我。”
“你没有爸爸聪明,我不要你教。”小孩挥手拍开说明书。
再次抑制住打小孩的冲动,汪褚冉拾起手机起身,“我去喝水。”
视线越过吧台,穿透落地窗,雨水压折庭院花草,黑厚似盖的云数日不散。
低沉如她。
轻快的铃声刺破阴郁,汪褚冉咽水入肚,指头触碰接听键。
经纪人声音传出,“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坏消息。”拇指蹭过杯沿,她更习惯事物发展先苦后甜。
“化妆师以前是精神病,小梅瞒我们,”小梅是之前的化妆师,“她们是堂姐妹关系,化妆师失踪了,小梅打电话找我。”
细密的雨渐渐变粗,明明比预想中的坏消息好很多,汪褚冉的心却坠下去。
“好消息呢?”
“第一个好消息就是幸好你让她走了,万一突然发病出事谁能负责。”
小孩光脚跑来,纠缠,“妈妈陪我玩。”
她推开他,朝他说,“我打电话等会。”
“第二个好消息,电影周末票房破亿,院线都在上调排片,年度爆款跑不了,看有没有机会冲年度榜单。”
小孩爬上吧台,去够妈妈的手机,“陪我玩陪我玩。”
单手抱下小孩,汪褚冉翻出抽屉里的糖果。
电话里,经纪人语调上扬,音量变高,他在笑,“最后重磅消息。
“股东大会程蝶和其他股东进行对赌,电影上映首周末票房破1.2亿,未来公司所有S级项目,你拥有优先试镜权,并且经纪合同佣金比例下调10%。”
“……公司为你定制开发一部大女主项目……票房低于1.2亿,程蝶让出手中10%股份。”
经纪人声音仿佛从深海里漫出,渐渐模糊,记忆里的对话变得清晰。
她说如她所愿。
她说汪老师这么好的人,肯定不会有事。
他说化妆师以前是精神病,失踪了。
不同人声在脑海翻涌,头脑混沌又清醒,刹那思维串珠成线。
——化妆师去找程蝶了。
耳边炸开陆意的声音,响亮如重锤,直直砸在颅腔里,疼得发胀。
“妈妈你最好!”他嘴角挂着糖霜。
屋外的雨水似乎破空而入,淌进她眼睛。
她是最糟糕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