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些。
庐州府为什么还没来人,李春荣那里怎么样了,经此一闹,东市和西市的粮价会怎么样,雨水如此之大,常平仓如何了,对了,自己已经派韦肇和周述过去了……衙仓里还有多少东西,庐阳还撑的下去么。
或者说,庐阳还能撑多久。
一道惊雷闪过。
沈晔抬目看去,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溪水桥边。在一片荒芜中,道路尽头出现了一个黄色的身影。
对方撑着伞,原本灵动的一双眼睛此时正宁静的注视着自己。
*
“不是,我是真看见了,就是偷我钱那老头。县衙里面你们一个都不在。他是真的看见我之后就往西跑了。”
“那你啥时候看见的?”
“我刚看见,我就跑着找你们去了。听见东北那个方位声怪大,我一路跑着就过去了。哪知道你们都在那儿。”
“那怎么可能。我们追着贼,从望湘楼便直接一路往东北方向去了。压根没往县衙的方向去。”
“那怎么可能。偷我钱的老头就在县衙呢,我分明看见他往西了。”
县衙里,宋云壶和秦宇安一人披着一件干衣服,喝着姜汤互相着急。
章邯刚刚安顿好程哥儿一家,回后堂时候,却见着沈晔撑着伞回来了,伞下面还有一个姑娘。
章邯揉了揉眼,问道,“这是……”
沈晔走到廊下,收起伞,道,“这位是谭姑娘。”
谭莱歪着脑袋,一头璎珞晃了晃,眼睛亮亮的,打量着面前这个老人。
“谭,谭姑娘……”
章邯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沈晔解下来腰间玉牌对她道,“去找膳馆唐婶,叫她先给你做些吃的,另外叫她炖些鱼汤大家晚上一起喝。”
谭莱一听便高兴了,笑眯眯着接过玉牌,转身就走。
沈晔喊道,“记得见着淼淼给他一包糖。”
章邯一听,脸色变了。而谭莱也猛地转过身来。
沈晔平和道,“我答应他的,你上次给他的那包他没吃着,记得给唐婶,不要直接给小孩。”
谭莱上下看了看沈晔,退了几步,扭头跑了。
章邯见她跑远了,忙道,“这个就是那个,那个拿走第七封密信的……”
沈晔点点头,“可能就是当初溪水桥被烧死的谭家那一家三口中的那个小女孩儿。”
“怎,怎么可能?当初是三具尸体。”
“这只是猜想。”沈晔道,“这个女子神出鬼没,但是友非敌。如今,庐阳孤立无援,现在能有个帮手最好不过。”
章邯又看了看谭莱跑走的方向,愣了一刻,也道了声是,“她以后就在县衙了?”
“先住在我那儿吧,我看着也放心些。”
两个人进三堂时,秦宇安和宋云壶正围在地图前吵架。
“往西了,你们肯定追的不对。”
“怎么可能往西。就在望湘楼,你看这儿。沈大人的马也是跟着往东北去了。”
见着章邯和沈晔来了,秦宇安忙过去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沈晔看着地图,低头蹙眉,问秦宇安,“你看到那个人什么特征?”
“就是我和决明在乔四面摊上碰见的那个,中矮胖一老头,灰衣服。”
宋云壶道,“我追的也是这个。灰衣服老头,追风也追他来着。就是追着追着看不见身影了,就追风在前面,跑的比狗都快。”
“你在哪里见不到他身影的?”
“就是望湘楼那边拐角那儿,他上楼了。故而看不见了。”
沈晔沉思一晌,道,“和那天望湘楼上的人核实一下。对了,他上楼了,追风呢?”
“追风?没见啊。”
“追风回县衙了。”秦宇安道,“我出县衙找你们的时候,正巧下雨了。追风正一路闻着回县衙了……”
话音刚落,宋云壶和秦宇安都安静了。
章邯在旁边道,“不会在追的是两个贼吧……”
沈晔点了点地图上望湘楼的位置,“两个贼,宋大人他们在望湘楼那边追岔了。只有追风追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