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衙中,方青涯刚给决明走完穴位。
秦宇安在那絮絮叨叨,“这死孩子怎么这么点背,来了这里先是被偷了,然后是被马踢了,现在又中了毒……”
周龙不解,“这到底怎么中毒的,昨晚上不还好好的来么?”
秦宇安嗫嚅了一下,“这,我哪知道。反正自从碰见了那该死的赤炼教,就没遇到过好事儿。”
“怎么庐阳现在闹这种东西了?还好没霍霍到更多人身上。”周龙附和,心里道就光专挑你俩了。
方青涯收着针问,“秦大人碰见赤炼教的了?遇到谁了?”
秦宇安避重就轻,“一个穿灰衣服老头,把我俩身上告身路引还有银票全洗劫一空了。”
“在哪遇到的?”
“就庐阳城外那个面摊上,那不,偷完就也来庐阳了。昨儿追风,啊不,就沈大人那匹马,还把那老头咬了,撕了块衣服下来。”
正说着,沈晔推门进来了。
周龙见沈晔进屋,慌忙站起身来,“怎么样,沈大人?那群人怎么说?”
沈晔道,“拿着牌票,把卢王府一应人都提走了。”
“都提走了,提到哪去了?”秦宇安震惊,“那卢王的尸体呢?”
“也带走了,一并带回庐阳去了。”
周龙道,“尸体也带走?”
“也说得过去。毕竟卢王安葬还是要安葬回庐州王陵的。”沈晔转而望向决明床铺,“对了,决明怎么样?”
方青涯道,“刚刚已经走了一次脉了。这位小郎君中的毒比较棘手,目前只能勉强稳住,暂时无法根除。”
沈晔走过去看了看,决明好似睡熟了一般,还砸吧砸吧了嘴。
方青涯在身后道,“走脉之后,这位小郎君今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沈大人,明日此时我再过来。”
沈晔点头道好,“我送先生出去。”
周龙抢先起身,“我去送。”
“不了。”沈晔道,“你去王府找一趟夏朝,他那边需要你过去一趟帮忙。宇安,你留在这里陪着决明。”
三人刚走到门口,便见到西边天角上蒸腾着滚滚黑烟。
“这是哪个方位?可是哪家走水了?”
“看着是南城门方向,远得很,大人。许是城外的。好大的烟,不知道烧了几家了。”
沈晔心中一惊,转过头来问道,“浮桥是不是也在那个方位。”
周龙闻言也愣住了。
沈晔道,“先别去找夏朝了,你先和我一块过去一趟,看看什么情况。”
“我去点些人?”
沈晔知道宋云虎的人就在那儿,于是道,“不必,快去快回。”
说罢,看了眼旁边安稳的方青涯。
方青涯礼貌道,“我先回去,大人先忙。”
沈晔点了点头,带着周龙急匆匆要走,在知县衙门口遇到了找过来的章邯。
两行人都匆忙,匆忙间差点撞在一起。
章邯急的胡子一颤一颤的,“沈大人可找到你了,看见那黑烟了么,我看着像是走了大水了。看那方位像是二十里铺那边的。哎呀呀呀呀。”
沈晔道,“我和周班头过去看一眼,章大人,劳烦你留在府邸中,备好救治伤员的物件。随时等待接应。”
“好好好。”章晗一眼看到二人身后的方青涯,“这不是巧了么,青涯也在这儿呢。快点,照例一块准备起来吧。”
说着,急匆匆往县衙医馆方向走,“还不知道这次伤了多少人呢……”
沈晔与周龙从县衙出来,便见到外面热闹得很,一路上百姓对着那股黑烟指指点点。
“了不得了,最近又是人命案子,又是发了大水。”
“看这个阵势,还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呢。”
“我怎么看着那个方向是浮桥方向?”
“那不二十里铺么?”
“浮桥吧,二十里铺没这么远?”
“扯犊子吧,都离那么老远,你能分清浮桥和二十里铺。”
“你扯犊子,浮桥和二十里铺我还能分不清,我祖父家就在二十里铺。”
匆匆骑马过了南水桥,到了南城门。石柏等带人守着南城门,此时城门上的守兵也是人声熙攘,三五成群,对着那股黑烟指指点点,唾沫横飞。
石柏见沈晔骑马过来了,从城门上慌张喊道,“大人,我看着像是浮桥方向,点些人过去么?”
沈晔知道宋云虎带过去不少人,道,“不用。守好城门,等我消息,随时接应。”
石柏道了声好,便眼见着沈晔和周龙一齐骑马远去了。
*
宋云壶那一端。
滚滚黑烟,狼藉尸体之中,巳君长剑一抹,王妃软趴趴的身体便倒了下去。
“姑娘!”嬷嬷惨叫了一声,朝着巳君冲过去,“我杀了你个……”
话音未落,浑身一僵,嘴里涌出来一口鲜血。
颤抖着低头看去,一柄长剑正从腹中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