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说下句话,又是噗嗤一声。
一个陌生的声音道,“湖东山庄的人吧。往秦府送东西的是吧。老子在这里蹲了你们一天了。”
“上次锦衣卫来办案,明明是你们哥俩犯的事,你们那个秦家奶奶可好,把我们寨子给端了送上去交差了。怎么着,以为我们还真不敢惹你们湖东山庄?”
话音刚落,一声软塌塌的倒地声传来。
秦宇安惊恐的瞪大眼睛,只是此时外面安静的像是死了一般。
那人走了吗?那俩车夫怎么不出声了?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气味传来。
秦宇安嗅了嗅,是常在卢老药那里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一声轻微的火折子声音响起来,秦宇安梦中惊醒一般的反应过来,是火油。
火花落在洒满火油的马车上的那一刻,惊慌失措的秦宇安弄翻了箩筐,从马车中滚了出来。
*
另一厢,沈晔在书塾读完书回来,一个人吃了饭。
在旁边老是有些心神不定的青霜喃喃道,“宇安这死孩子,跑哪去了,竟然一上午都没见着他。”
正在吃饭的沈晔停了一下。
陈常啃了口馒头道,“是不是又去找卢老药了?前段时间,卢老药教他销骨粉,教的老带劲了。”
青霜瞪大眼睛,“卢老药教他销骨粉?”
陈常点点头,“三天就学会了,我那天还看见他在后院拿他书本试来着,销的老好了,灰都没剩下。”
吃了口芹菜的沈晔抿了抿嘴。
青霜气呼呼站起来,“我就说这么久了,我收拾他屋子几回了,一直没见过他的书本。这么小的孩子,学什么销骨粉,洒手上了怎么办?”
陈常追过去问道,“哎?不吃饭了?姑娘一走,卢老药且迷糊着呢,你可别去招他。”
青霜转过身来,指着他鼻子道,“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早看见了,不早告诉我?你怎么不等到宇安手指头销没了之后再说呢。”
眼见青霜气呼呼的摔门而去,陈常坐回来,“得,别触她霉头,咱爷俩先吃吧。”
沈晔用完饭后,在床上打了一个时辰的坐。
此时外面找宇安的动静逐渐大了起来。
听着声势愈演愈烈。
沈晔睁开眼睛,想了想,下了床,正要出门。
却无意间看到床头自己挂着的佩剑似乎角度有些不对。
沈晔犹豫了下,走过去,取下来一看,剑鞘里夹着一张纸条,展开一块,秦宇安标志的狗爬字写道,“找我便往湖东山庄来。”
沈晔不知湖东山庄在哪里,故而直接交给了青霜。
青霜以为宇安把自己销没了,或者是卢老药已经迷糊的彻底失控,把宇安销没了。正急的要把整个秦府翻过来找,此时见了这纸条,松了口气,“这死孩子,我说怎么突然间想吃湖东山庄的大鹅了。”
说罢便道,“去叫陈常,赶紧备马车,快点,往湖东山庄去。”
正吩咐着人,回头见沈晔还在那站着,于是问道,“晔儿,你也一同过去么?”
沈晔摇摇头,“不了。”
正说着,角房的李冕慌慌张张跑过来了,“姑姑,姑姑不好了。”
青霜皱眉,“怎么了?”
“回湖东山庄的马车巳时还没回去,他们派人出来找,看见了那俩车夫的尸体。”
沈晔感觉到身边青霜浑身一僵。
“……那,那马车呢?”
“烧了。就剩下个车架子了,那马都宰了走的。”
青霜脚底一虚,李冕赶紧上来扶住了,“姑姑?”
正巧陈常粗声粗气喊着过来了,“什么?刚有人过来告诉我说,宇安混上湖东山庄的马车了?”
李冕扶着青霜,尖叫,“什么?小少爷在马车上?”
“宇安在马车上你激动啥?”见李冕正扶着青霜,陈常忙走过来接过青霜,扑打着李冕的手,“干什么,干什么?造反么?”
青霜茫然的虚空一抓,正抓住陈常的手,“陈常,陈常,快点,出大事了。”
*
浑然不觉的秦襄月到京城时,京城正热闹的很。
菜市口那儿人山人海,不知道拥堵着干什么。
秦襄月牵着马往何府去,眼见绕了三四个路口,都走不动。
秦襄月格外不解,拦住一人问道,“怎么了,这么多人在这儿挤着,跟过年似的。”
那人道,“不知道么?过会要宰人了。”
秦襄月皱眉,“京城这儿不天天宰人么?这有啥稀罕的。”
“嚯,这次可不一样,是凌迟。把人一片一片宰的。”
“凌迟有什么稀罕的。”秦襄月道,“姑奶奶我见多了。”
那人倒退一步,上下看了看秦襄月,道了声姑娘好气魄,说完便躲到另一边了。
秦襄月见那人躲远了,不知道跟谁正指指点点自己,无所谓的继续挤着要走。
哪成想前方忽然间人声鼎沸起来了,烂叶子石头子顿时在空中扔了起来。
秦襄月踮了踮脚,眸光一凝,只见游街的囚车里面,正是陈春枝那老头。
半年不见,只见这个老头好似只剩下了个一把骨头的空架子了似的。白发稀疏、眼神空洞,魂都没了一般。
秦襄月连忙挤过去,捉住刚与自己说话的那人。
一见陈春枝过来了,那人正弯腰脱鞋要扔过去,哪成想秦襄月冲自己挤了过来,而后一把薅住自己领子。
那人连忙本能的用刚脱下来的鞋护住脸,“侠女饶命!我啥也没干。”
秦襄月问道,“陈春枝要凌迟了?”
“对对对。那就是陈春枝。不干我的事。”
“好生回话,又不打你。”秦襄月放下他衣领,“怎么回事?”
“陈家倒台了。十二岁以上的男丁昨天全都砍头了,十二岁以下的男丁和所有女眷变卖为奴。现在就剩下他自己啦。”那人道,“陈家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