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决明与周龙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游廊尽头,沈晔问道,“浮桥那儿到底怎么了?”
“啧,不知道哪儿冒出来一伙蒙面人。上来不说就放冷箭,咻咻咻的,差一点点射我脸上了。”秦宇安说起来还有些后怕,“幸好决明在,一下把他们打跑了。”
“是赤炼教的么?”
秦宇安想了想,“我没见着,决明把那些弄死的都沉河了。因为旁边有那个面摊的店家在,决明就光埋头干活了,也没怎么说话。哦对,好像骂了对方领头的一顿。决明那脾气你也知道,嘴快得很。”
如果浮桥那些人是赤炼教的,说明对方此番来势汹汹。
如果浮桥那些人不是赤炼教的,说明庐阳这里不知到底多少势力盘踞在此。
沈晔思绪沉沉。
秦宇安则好奇道,“对了,沈兄,你刚刚烧的那个密信里面写的什么?”
“章大人说明天会带着湖广省道的人过来。然后说书房中应当还有一封书信,让我想办法再找找。”
“书信,什么书信?”
话音刚落,窗外一声利响袭来。
“小心!”
沈晔几乎瞬间便向秦宇安扑过去,与此同时,一柄穿窗袭来的利箭堪堪擦过沈晔背部。嗤拉一声,衣服裂帛声传来。
“快!走!”
沈晔扯过秦宇安便躲藏到床边,以床为掩体。
秦宇安还没反应过来,探头一看,迎面又是一箭,吓得他赶紧缩回头。
与此同时,利箭穿透床体,嵌出来一个箭头。
沈晔连忙拉了一把秦宇安,将他护在身后,紧盯着箭头上森森的青光与冷气。床后也不安全,沈晔正寻找新的藏身之地。
“什么人?”
此时,只听得决明一声轻呵。
随后,窗外第三柄被射出的利箭被弹开,而后一阵上屋顶声紧接着响起。
知道决明追了上去,沈晔方才堪堪放下心来,只是想起来他那命途多舛的腿,放下的心也是悬在半空。
“谁?谁?”秦宇安脸色苍白,后怕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今天第二回了,我招谁惹谁了?”
“没事,决明追过去了。”沈晔探头看着窗外的动静,只听到外面二人均是高手,动作间仅有瓦片的轻微窸窣声与拳脚声,其余并无杂音。于是拍了怕秦宇安的背安抚道,“我出去看看,你藏好不要乱动。”
“别。”秦宇安刚叫了一声,就见沈晔拔出来佩剑出去了,于是又躲回去哆哆嗦嗦抱住床腿。
沈晔提剑出门,正好见一个身影趁着夜色遁去,而决明正要追过去。
“决明,下来吧。”沈晔担心对方使计,又挂着他的伤腿,“别追了,护着你哥要紧。”
决明忙跳下来,“沈公子快回屋,那人武功诡异的很,我都差点应付不了他。”
“可曾受伤?”沈晔一眼看到决明被利器擦破的衣袖。
“就是衣服破了,没什么大碍。”
决明转了转胳膊,“我们秦家的人,哪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二人回到屋内,秦宇安忙扑上来,“怎么样?抓到人了么?没事儿吧?”
决明嘶了一声,“刚刚打架还不觉得什么,现下腿更疼了。”
沈晔问道,“上些药么?”
“上些药。”秦宇安说着哆嗦着手去包裹里面翻着药,颤抖着声音问,“那个放冷箭的是谁?”
沈晔道,“可能是从庐王府跟来的。”
“庐王府?”秦宇安颤颤巍巍的往外倒着药丸。
“我那时候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们。应该是那时候人多,对方不好下手,便一路跟到县衙。”
“是那个老头儿吗?”
决明身残志坚道,“不是,那胖老头矮矮胖胖跟个钻地鼠似的,这个人肯定不是。”
沈晔问道,“男的女的?”
“男的。”
说着,决明眼神正撇到床边上那支箭,忙道,“哥小心。”
“怎么了?”
“这箭有毒。”决明踉跄着腿,随手撕了一块衣服,用力拔出来那支箭,“今天在浮桥边,那些人就用的这个武器。”
秦宇安压下声音尖叫,“来寻仇的?”
“不知道,今晚这个人武功更高一些。”决明道,“我若是腿好了,也是打个平手。”
秦宇安崩溃道,“那可不就是来寻仇的?”
“既然已经叫决明击退了,说明对方也知道咱们这里不好得手。”沈晔道,“今晚都睡在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决明道,“我铺地铺。”
秦宇安按住他肩膀,按回床上,“你可好生歇着吧,这以后不全靠你了么,你赶紧养养你那腿。”
说着,回头问沈晔,“哥,你睡床上呗?”
沈晔道,“我睡地上就行。”
决明道,“那我睡门口,沈公子你睡中间,我替你们守着点。”
三个人安顿好后,秦宇安吹了烛火。
烛火亮着时还不觉得什么,熄了之后,看着外面枝叶影子摇入屋内,秦宇安越躺越害怕。
“沈兄,睡了吗?”
秦宇安窸窸窣窣的从床上转过身来,低下头轻声喊道。
“嗯?”
沈晔心中一点点过着今日这一天的事情,还没睡着。
“我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邪性,要不咱们明天和决明一块跑吧。”秦宇安真心实意,“我都想好了,你骑追风,我骑红儿,再给决明买匹马。咱这马车行李都不要了,跑的越早越好,越快越好。”
沈晔心中叹了口气,“宇安,如今我们不比小时候了。不能再说走就走了。”
“可我总觉得好像要出什么事,哥。”
“没事。”沈晔劝道,“决明在,我也在。再说了,章大人在信中说了,明日湖广省道的人就过来。跑不跑的,今晚也得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