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尚有余温,一则是因为王爷死亡时间还没出十个时辰,二则是由于生前服用药物所致,人死不久,体内的药性尚未发散,也会出现这种症状。”
听了方青涯的解释,沈晔皱着眉,半信半疑的又在卢王尸身上试了试温度。只是最终也说不出来什么。
在去王府的路上,沈晔问宋云壶道,“县衙可有仵作?”
宋云壶道,“有。光长了个魁梧大个子,但那厮是个不中用的,说是实在受不了野公猪的下水味,呆了一会就说自己头晕眼花,要出去喘口气。结果现在也不知道人喘气喘哪去了。”
“谁把方先生请过来的?”
“我把他叫过来的。因为王妃晕过去了,王府那些医倌就把方青涯喊过来帮忙。我见那边没啥事了,就顺道把他抓来了,寻思着好歹先把王爷尸身恢复了。要不然人老那个样儿在那里,看了怪让人不忍心的。再说了,万一说王妃醒了后想来看一眼王爷呢。”
二人一道走着,只是越接近书房,小径两边晾晒的血书越多。王府院落内明明是盛春景象,好一片姹紫嫣红、累枝坠叶。但偏偏花丛花树底下晾晒的都是那些血书,花香底下氤氲着扑鼻的血腥气味。
沈晔看了看周围,“这些都是从书房里面收拾出来的?现场不就破坏了么?”
宋云壶说起来这个就头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单是找全王爷尸身,就已经把现场破坏了。又因为到处都是野猪那些部位,腥臊臭气的很,又混着血腥气,现在天又热又潮,再晚一会就更臭的进不了人了。”
沈晔俯身从地上拾起来一卷书。书本上已经有了些落花,黏在干涸的血迹殇。拂去落花,乾世星经四个字笔迹飞舞灵动。只是此卷仅为上册,沈晔粗略一看,周围没有下册。
“怎么了,沈大人?”
沈晔信手翻了翻,“当初我在翰林院任修撰时曾见过此书。此书格外难寻,也就是当年康辰帝修撰大典时,于民间遍寻遗书,方在文渊阁中藏了这么一本。卢王爷封地狭隘偏僻,没想到在此地竟然还有一本上卷。”
“这本书这么厉害呐?”
“是王爷厉害,竟然搜寻到如此多的天文古籍。”
沈晔目光流转,只见地上摆放着的或为上卷、或为下卷,一三六七,各自不全。信手翻了翻手中的书,只见里面批注细满,严谨详致,旁征博引,可见功夫之深。只是不知,王爷为何会对天文历法之术如此感兴趣。
怀揣着疑窦,沈晔放下书,又走了数十步,来到书房外,只见门窗大开,屋内本就装修简素,又因为桌椅板凳能搬出去的都搬出去了,在外面看过去,里面更是空如雪洞一般。
上台阶时,沈晔弯腰间,在阶上又拾起来一卷乾世星经。
宋云壶凑过来,“哎这不是刚刚见的那本书么,这里怎么还有一本。”
“这是下卷。”
沈晔回头望向花园小路,又看了看阶上几本书。
宋云壶恍然大悟,“害,估计是他们收拾的时候放乱了。这几个收拾书的捕快大多不识字……”
沈晔皱眉看了看道,“我觉得奇怪,挑几个识字的,让他们领着去收拾收拾吧。看看有没有缺了哪本的。”
“成。”
沈晔独自走进去,只见里面忙活的差不多了,捕快们都已经出去吃午饭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正在里面收尾。
沈晔见正厅没什么好看的了,左厢房的书架也已经空了。便走到卢王遇害的右厢房。里面只剩下一个洒扫的小皂役,见到沈晔,忙行了个揖,喊了声大人。
“卢王遇害时,尸体在何处?”
小皂役道,“大人,我过来帮忙的晚,没亲眼见着。听早过来的哥哥们说是,王爷是坐在靠窗的塌上,薨而未倒。”
沈晔走到塌边,“塌上血迹不多,你清扫过了?”
小皂役道,“清扫过了,大人,但是这里不是血迹最多的地方。”
沈晔转过头来看他。
小皂役走到一处地板这里,“刚开始收拾时,这里血迹厚的很。我觉得像是王爷在这里遇害,又被人扶到塌上去似的。”
沈晔走过去看了看,小皂役在旁边补充,“我特意没有清理这里,想着查案的大人或许有什么发现。”
沈晔点点头,看他年纪不大,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桑耳。”
“还有什么发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