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惶恐染身,无羁被她朝天一扔,自己则瞬间化身成一只巨型的绿蛾扑腾一声,朝神像下呜呜呜滚去。
如千万之地龙密集、板正躯体,箭刺破凌空嗖嗖一声凌乱雨下,扎在神像首身之上。
常初云蜷在神像手下抱首发抖,喘息之余忽觉腰上空荡,骤然想起无羁剑。
它像是被抛尸死鱼一般,被插入地下的箭给曼妙地描了剑身。
“无羁!你快回来!”
常初云拱起手向它吆喝。
一道白光闪过,宛若素鱼带锦游动,噌蹭二声回到了自己手心。
她拿着剑身挡住继续下来的箭,朝天花板上看去——
嚯,果然是藏着两个巨兽石机关,獠牙之处卡着不断箭羽,摇首向下扫射。
原来如此。
“无羁,你快去把那两个巨兽脑袋砍下来。”
常初云持无羁朝天丢去,顿时无羁发出嗡鸣,化为脱缰野兽擎白光飞驰而去!
轰——
剑身过去之时掀起一阵巨浪,瓦缝泥石涛涛往脸上冲击,把原本插入地下三分之箭一起扑飞而去!
常初云用青袖遮面,死死攥着神仙翩跹裙摆不让自己倾倒。
待到烟雾渐如淡墨杂糅入水消散而去,她克制定神。
地上乱箭羽、巨兽头碾碎为齑粉,而无羁悬着红绫铃铛神气笔挺,插入石板尘灰上入木三分。
常初云这才从神像下踉跄几步爬起,欲要握住无羁。
“呼哧——”
握住剑的那只手暗淡丢了色彩,周围黯然起来,墨色地一寸寸爬上了她的全身,直到伸手不见五指。
灯灭了。
常初云往前走了两步,可是衣物像是被什么勾住了,拉着她动弹不得。
是有东西勾住自己了吗?
她回头一看,看不见任何东西。
好像只有水流滴答在石板上清脆地声音……
真的太清楚不过了。
常初云感觉心跳得厉害。
她感觉水滴在慢慢洇湿自己背后的衣物,寒凉地被穿堂风呼呼地吹。
她试探地摸着墙上的人脸,伸手去触摸——
好像摸到一滩冰凉湿润地水迹,上手后轻揉却是一片黏意,就好像是什么动物的黏液,有点腥臭……
常初云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东西,可她咽了咽口水,像里面再伸手过去。
滴答。
紧接着她的脸上又是一滴,打湿了脸部皮肤之处,有些发痒。
她好像摸到了一只手,而且是冰凉骨感的那种。
“……有人?”
常初云试着叫了一声。
她闭上眼睛,疯狂地向老师祈祷,迫切希望手的那边能够给出回应。
不是人的手就完蛋了。
密道格外安静,只能听见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声。
可是常初云握住那只一动不动地手时,她听见了天花板上咀嚼声响。
她仔细倾听,那就像是咬断骨肉连接之处摩擦声!一寸寸优雅地啃食着脆骨,像是在开一顿美筵。
“嘻嘻哈哈......”
她的头上有一阵凉风吹在后脑勺,捧住自己的脑袋开始发出宛如织布机撞击绫布尖锐之声,像是在讥讽桀桀咳笑。
自己手中的手慢慢地抽了回去!留下一滩粘液从自己的掌心滑落。
常初云的头像是被针线给钓住了,像傀儡般半天板正不过来。
和自己刚刚握手的,应该不是人……
诧异不知不觉渲染心头,常初云握紧无羁,咽了口水,翘首向上看去。
一张苍白无眼珠脸空洞地怼着自己的,骨碌碌地移动着不存在的眼球,她手上突然在黑暗中打开一束光,顺她下颚照过素墨凹凸的五官轮廓。
她像提线傀儡般露出了一个礼貌标准的笑意,表示对自己热烈地欢迎。
“……………………”
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常初云抱无羁竭力往甬道深处跑,那只怪在墙上悠闲地爬,刹那她的眼里填满水光潋滟,清珠顺着脸颊之处淌落,含着一股生死难料之意。
她看见旁边黑暗中水渍像蛇一般滋滋地往自己靴子上钻了过来。
莫非……她已经过来了?
常初云一回头,那只怪还是那个表情冲着自己礼貌的微笑,看见她回头之时还一点点地露出了干净的牙齿,吐出了水滋滋地红润舌头。
……她还贴心地对自己伸出了那只骨头吊着血肉的手,反复地在空间里快活地晃荡。
你以为我还去握手吗?
我不想死在这里呜呜呜。
常初云拼命擦眼泪要命地哭,腿像是踩了风火轮一刻,叹命真的好苦。
一抹淡淡的蓝光闪过。
她眼眸熄灭之际顿时一亮。
不觉间,一只带着蓝光灵蝶不知从何方飞来,短暂停落在剑柄上振翅,接着欢快地游动而去。
它像是引着她去的方向!
常初云顾及不了太多,电光石火间,她轻易地就相信了那只灵蝶,一脚把那只怪远远踹在后面!
灵蝶回头翘首望了她跟上自己,喜上眉梢地在凌空中跳了一个八字形,接着停靠于她手心,用触角点点她指腹。
手心之处染上了一层深蓝亮色,虽是冷色却很柔暖,如汁液般顺着发源处一点点流淌填满甬道,直到光线明亮,常初云彻底看清了路。
眼前是一座带着铁锈腐朽的大门,常初云毫不犹豫地拉开石狮把柄,带着瞬间灌进冷风狠狠地往后面一踹!
冷气膨胀之时受到了挤压,覆在向后的大门一起发出了金属摩擦之声。
常初云这才慢慢贴着墙,歇了一口气。她抬手再看去,灵蝶早已不见身影。
“叩叩叩——”
身旁有类似于拍着笼子沉闷声,常初云揩去冷汗撑着无羁站了起来时候,她看见密室之中的灯又打开了。
她看到了两只鬼。
不,只有一只了,另一只已经歪着脑袋伸出了舌头倒在草垛里。
常初云懂了,这里就是一座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