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她。”
石缝中的那个声音突然变得消沉。
“‘她’指谁?”
掌心贴在了那块空心之地,常初云顿时瞳孔一震——
那触碰到的地方颤抖起来!
一道白光般的气场从石缝簌簌钻出,灵气化作凶猛豺狼张开血口,朝自己脸上扑了过来!
她眸子一紧,瞬间提剑挥斥,往那方向狠狠砍下!
可它不是冲着自己这边来的。
光传过自己身体缓慢一阵,接着加速驰骋往后,树海无尽地往一边倒下折腰,打在磐石互相挤压发出咔咔声响。
常初云拎起剑踉跄了几步,扶住了在一旁树桩,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里面的人似乎不欢迎她,回头看向刚刚冲击过的山体,草树之间还在扑哧扑哧地冒着火星子,气场果真强大。
无羁在手上嗡嗡鸣叫……
连灵剑都觉得此地胜险。
先走吧。
常初云一挥袖子,衣物挂着无羁,捂上眼匆匆往前山飞去。
·
“老师,您有何吩咐?”
白合欢跨过文王殿前的门坎,抬头仰望着宝座之上的女人。
女人盘坐在金翅鸟巨像之下,满殿烛光照在她项圈耀眼,还衬得那片半遮住锁骨处脆弱娇嫩。
“我要去收集信徒们的心愿了。”
枕着宣纸把笔一停,女人站起身子,“辛苦你看住这帮徒儿几天了。”
少女点点头,冲着老师笑得格外开心。
姬长薇披着艳色红袍,手持银剑发出坎坎之声,那双修长笔挺麂皮长靴踏在红毯之上发出酥酥声响。
她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像是随意“嗯”了一声拍拍她的肩膀,踏下红毯铺过楼阶,出门去了。
门外光线似乎亮堂许多,甚至刺得神仙的眼睛都睁不开。
她眯起眸子,执手理矮正的小辫,让长发免在红肿脖颈肩继续刮蹭。
自己最讨厌这个时候出远门了,而且刚刚是骗了那位小花神。
她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苍手戴云朵棉花般的手环,那便是神仙最又爱又恨的东西:东风环。
这是在神话传说中神仙和神仙交流用的东西,也是神仙和香客信徒之间沟通的信件,天帝会给等级越高、法力越强的神仙越好的手环。因此,戴在姬长薇手上的那枚就是一个不错的。
昨夜在床上被噩梦惊扰,泫然独自在床上,想要卧倒至天空发白,不料她藏在袖子里的手环就在狂震。
她匆匆地打开一看,顿时灵光乍现织出一行字:
【恭候西蜀文王上界一趟。】
【朝歌天帝拟】
天帝他又要自己上天界去了。
干什么?姬长薇冷笑,他这番举动只有两种可能:
一、要么当着群神的面,破口大骂自己把他庙宇给砸了这回事,维护自己身为天帝的权威。
二、要么就是疯狂给自己加卷轴任务,欲要把自己弄得夜夜不得睡觉。
总之。就是想去折磨自己一番,可是奈何法力实力就摆在面前,他也不可能当众就挥挥手把自己给贬了。
就当是天帝请的鸿门宴了。
可是临走之前她还想去那棵树下站站,这个想法从昨夜噩梦结束开始就驱散不走。
姬长薇不知道为什么惦记起那个刚刚被自己捡回来的孩子,也许那个孩子还是写了心愿挂上去了。
她辗转反侧间恍然不是坏事,就当作师长一份关心对徒儿罢了,话到此处,步伐似乎轻快很多。
·
姬长薇走过去之时,扶桑神树下坐着一个老妪,她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乘凉舒爽。
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愈发逼近,老妪顿时睁开了眼冲自己道,“你也是来许愿的吗?”
“不、我不是。”姬长薇笑着摇摇头,她俯下身子,“您是在这里坐了很久吗?”
“不算太久。”老妪摇摇头,她指了指高枝头悬挂着的祈福牌,“我今天早上在这里坐了半天,就看见了一个像是方士的青衣少女来过。”
心里顿时像是缩紧的刺猬,姬长薇疾步上前一握,霎时间望遍牌子上的所有字。
是少女祝福她心上人的话。
“哦,那时候我还多嘴问了她一句,这是想许什么愿啊......那个少女像是有点羞涩着脸说,‘我不能告诉我的师尊,不然就不让我继续读下去书啦’!”
那老妪补充说。
原来是情缘相求。
那个孩子没想到还是有这么重要的人存在......而且不能让她知道。
俯仰之间有些失落,姬长薇握紧了刚刚悬挂上去的牌子,像是丢失了一丝灵魂。
为什么会难过?
她被自己心里刚刚所想吓了一跳,她不就是希望那个孩子开心一点,顺利从她这里飞升得道么。
想到这里,姬长薇不禁还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脆弱涟漪,不过她马上噙上笑意:
“会实现的。”
她一掐食指往祈福牌中心按去,顿时金光四射,光线缈缈间往着她祈愿之人行迹处飘而去。
太阳似乎刺得睁不开眼,老妪拿着蒲扇遮着,“这太阳怎么这么大呀?你说呢,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