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谪生死之际,魂魄总是肉.体更容易丢失。
然而这个时候人是最慌乱的。
比如现在常初云翕动眼眸,手死死握住身边一抷黄土,拼命地在鲤鱼打挺。
身体怎么动不了?
这不会是贬到猪圈里去了吧......
周围好像有目光在看她。
她只好伸出手像盲女一样小心试探。
咚!
手接触到的是木制般的东西,割手。
常初云试图拽着摇晃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
有一个妙龄少女的惨叫声从头顶上传来。
“是魍魉!快来打她!”
自己又要死了?
常初云猛地坐起身,蜷缩着身子剧烈地打抖。
可她马上又躺了下去。
神仙被贬为凡人意味着法力全失,随之而来是不可控的虚弱,就像死鱼。
这个时候要是被什么神仙同僚欺负或者是凡人喊打喊杀,几乎就是死路。
常初云感觉身上发冷,克制定神——
四周均为石砖,砌成弧形样式。接着视线盘旋而上,梁有吊绳,手旁有木桶。
她掉枯井里了!
她仰起头,头上有好多只眼睛看着自己。
不,说更难听些,叫审视。
她看见有一个男子拿着三尺白绫对着自己讥笑:
“呦,这又是哪里来的水鬼?还找了一个没水的井里跳,蠢到家了!”
旁边眼睛们投出蔑视的情绪:
“管她蠢不蠢,反正不在水中——她的老巢,杀了她!”
“杀了她!”
句句起哄,字字扎心。
“我......我不是......”常初云拼命摇摇头,可她虚弱就像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你看错了.......”
......那个人的半只脚都要踏进来了。
“咔嚓——”
他的头立在了自己的旁边。
周围哭喊嚎叫声四起——
常初云看见井口出现一个骑兵,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带血的刀。
“还有一个死人,万越人都是废物。”
她只听见他说了这一句话。
打仗了!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那时在苏琅日子,那也是过去很久了......
好一个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常初云咬着下唇,扭动像是残疾了的下肢。
让我出去!
该死啊,动不了......
她眼角洇湿了几滴泪,她只能和仍带惊恐的头颅静静地躺着。
外面,杀声四起,时不时还可以看见一双苍白的手扒着井口,然后热血染上了墙壁......
什么都没有了......
“你.....你还活着吗?需要帮忙么?”
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探了过来。
空气静止了,常初云看着那双似夜叉般凶神恶煞的眼睛。
那似乎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
“救我.....”
常初云接过麻绳往自己身上捆了两圈,只看见被少年被奋力一挥,就轻飘飘地被拉到了井口。
三步做一步,她翻身爬了上来。
井口的杂草长得大概都有她腿那么高了,横芜一片;那孤烟顺着地上业火大概要吞噬难民,付之一炬。
“谁......谁杀过来了?”
“彭泽,万越的邻国,也是敌国。”那个少年放声大笑道,“他们已经杀到了万越最西部的小城,夜郎城。”
常初云怔住了。
少年,“看你的状态,似乎是刚刚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是。”
初云欲要往前走几步路。
可头晕得厉害,她俯下身子干呕了起来。
“咔哒。”
面具就这样被自己给呕出来了……
“饿了么?”
少年问道,“我倒是也没吃的,不过……”他指了指远处树林深处,“前面有一个破庙,听那些难民讲,是一个大户人家盖的,前段时间都还在搞社鼓活动来着,应该还有些供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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