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五十七年,正逢夏至时节。
落霞铺满将要暗沉的苍穹,和水墨群山一起在怀抱着这座水乡,万越之京——苏琅。
众人推推搡搡地站在水榭、楼台前,目光都锁定在一泓湖滩前,远处荷花亭亭处,翘首期盼。
“她来了!”
荷花被樯橹一翩,五彩锦鲤争先而上,萦绕驶过桥梁的乌篷船嬉戏。
船上卧着一袭素深衣的少女,她低头垂下青丝,衔着墨笔在宣纸上低吟。
忽地听见岸上有一苏商激情澎湃:
“这次若是抢到才女佳词,那可是镇店之宝!”
少女抿嘴一笑,掷手一挥——
那张纸似蝶般飞舞,落入人群深巷间,吸食烟火。
众人待再看湖面,船早已自横在渡口边。
·
常初云提着灯笼,听着母亲数落中的笑语:
“你这番出场,倒是依了你是‘江南二娴’的称号。”
“哪有,只不过是一场乐子罢了。”
她把狼毫藏入袖口间,随便往着灯火阑珊处走去。
“那你这丫头......”
母亲无奈摇头。
“那你可知,和你一起称呼的‘二娴’中的另一娴在哪么?”
“知道,在天庭上给人家天帝当侍女。”
常初云丢给路边买花的摊主一首诗,拾起朵小白花别在头上,对镜打量起来。
“那她也是神仙呀!”
“是神仙?”
她头也不抬。
“她是侍女,给神仙端茶送水的,过的可惨了,还不如我这种凡人。”
“你这孩子......”
母亲刚要疾步上前。
可是常初云回首嘟嘴,钻入人海中。
·
窗前还能听见有人吟诵着自己的诗。
可她没有听,一个人缩在被褥里,手中拿着一把小刀,细细地雕着木料。
她在雕一位文神。
而这个木料是早上烧香祈福,五行殿里的道长赠与。
“刻你最在意的东西吧。”
道长说。
刻......那位神仙姐姐吧。
常初云望着悬挂在墙上的神龛。
杏眼细眉,衣袂翻飞,纤手上还抱着几册卷轴。
常初云蜷着脑袋,翻了一个身,看着天花板。
她不想去当天界侍女。
上午,母亲听道士讲管灯的神仙,那位陌璃娘娘神位处还少了一个侍女,说是让她往功德箱丢钱。
常初云看着母亲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嗤之以鼻:“你以为神仙会看中你那几个银子?”
随之,她就被寺庙扫地出门。
常初云不想去,不是因为自己真的不想当神仙。
她想去找那位文神,四大天王之一的西蜀文王。
于是正合她意,她逃窜至文庙,跪在她的神像下烧了三支香。
“这位施主是想去找西蜀文王成神么?”
道长从身后走来。
“正是,我想去找西蜀文王。”
常初云抬头看着那尊鎏金制成的栩栩如生神像,一下也没眨眼,似乎觉得那位神仙姐姐甚是好看。
“可是西蜀文王掌管是金沙国,不是在我们万越。”
“我知道。”
“而且找她成神,似乎要通过选拔。”
“我愿意。”
常初云握紧木雕闭上眼,苍脸贴着冰凉,可是她的心却是暖乎乎的。
“我不要当仕女,我要当为鬼发声的神仙。”
月光洒下那尊小小木雕上,载着少女的梦想,似乎把那位神仙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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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微。
她的包袱都收拾好了,但是不想做饭。
趁着母亲不注意,就随便抓了一口桌上给天帝贡盘里的米糕。
她入了私塾,随便拿了一个蒲团坐了下来。
先生看见她笑了笑。
他是万越国的谏士,名曰:莫无识。
常初云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木雕。
还好,还在。
她等着人到齐后,听先生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