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陷入寂静,宋悦汐忽地意识到自己说的丧气话会让阿卿紧张不安,于是她赶忙露出笑脸道:“不过我会帮你查清楚的,不用怕。”
楚卿予怎会看不出她露出的笑脸背后藏着惶惶不安呢,是因为自己,这么开朗的姑娘才背负上了如此大的压力与危险,而自己能给出的回报却只是找一个人而已。
她沉默了短短一瞬后想着做好了什么决定道:“我小时候曾在京城里的一个道观待过两年,那里的一位道长很厉害,我已经请她来了,你不用一个人强撑着,如果实在危险,你……”直接离开就好。
“道士?!”鱼妖差点跳起来,打断了楚卿予没说完的话。
她过度惊慌的态度引起了楚卿予的疑虑,“道士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宋悦汐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她努力让自己坐在凳子上,这些年就是因为妖邪作祟较多,所以人族与妖族的关系有些紧张,那些和尚道士经常对妖族喊打喊杀的,她怕又遇到一个不讲道理的。
其实遇到也就算了,但是如果对方戳破了自己的身份,还在阿卿面前说自己坏话的话,她可哭都没地儿哭。
楚卿予越看越觉得宋悦汐的模样很怪,她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手很凉,就好像摸到了一块冰。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生病了吗?”楚卿予又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也没有发热。
宋悦汐有苦难言,只能强撑起不那么苦涩的笑容道:“我、我没事。”
可她的模样实在古怪,楚卿予心思微动,宋姑娘好似非常抗拒道士?
宋悦汐从楚卿予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思索的神色,她意识到不能让阿卿继续想下去了,在聪明人面前,自己的小心思可藏不了多久。
“咳咳,那个……掌柜想见你。”
听到这句话,楚卿予这才从琢磨她的异常举动中回过神。
“想见我?”
“她说她有陵扬盐税贪墨案的重要线索。”
高穗是在家中将自己收拾了一遍,换上新衣服整理好妆容,面见那位总不能太失态,她计算着殿下应该吃完早饭后才动身前往了平安客栈。
那位宋仙人说在她身上施加了法术,路上的行人不会注意到她,防止被知府的眼线给盯上。
可能是自己倒霉了太长时间,就连老天都愿意给一点眷顾了吧,自己寻找的庇护竟然和那位宋仙人同行。
她踏进平安客栈的刹那,眼前的场景就骤然一花,下一瞬她就出现在了客栈的房间里。
高穗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对自己笑着的宋悦汐,以及坐在自己面前,神色深沉似幽潭的女子。
十余年不见,当年那个瘦瘦小小的殿下已然长大,带着贵气与威仪。
这些年虽然人在江南,但她也会留意从京城来的客人讨论当朝的局势,先帝驾崩,大公主继位,原本不受待见的殿下一跃成为最受皇帝信赖的皇亲,手握实权。
当年结下的善缘,也成了现在自己救命的稻草。
“殿下……”她刚要跪,就被楚卿予扶住了胳膊。
“坐吧,不必拘谨。”楚卿予示意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当年你因为偷偷给我带吃食就被那群方士针对了,后来出宫,他们有找过你的麻烦吗?”
“我就是一个小角色,出了宫他们也就不会在意了,劳您记挂多年。”高穗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自己寻求庇护的事情应当是稳了,只是……
宋仙人的眼神好可怕,像是要吃人!
又是那群方士!宋悦汐暗自磨着后槽牙,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因为给阿卿送吃食就被针对?这些人针对的哪里是高穗,分明是还是孩子的阿卿!
要是让她抓到那群人,真想一口一个全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