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快马加鞭赶到昭阳城已经是三日后。
恒月殿内。
萧恒月躺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越明在一旁陈述赵青信里的内容。
听到已成功截杀萧良时,萧恒月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动态,她轻挑着眉,手指开始无意识的轻点扶手。
“纸短言浅,恭请钧安。”
直到越明说完最后一个话,整个大殿只剩下了沉默。
“这暗卫营的教书先生倒是有些能力。”萧恒月拿起越明手里的信,看着上面的字迹,叹道:“小哑巴都变得文绉绉了。”
“小哑巴?”越明反应了一会儿才道:“陛下是觉得这封信是念安写的?”
“小姨可写不出这种话来。”
萧恒月轻笑一声,把信递给越明:“把信放在匣子里,秘密传信给舅舅,就说可以解决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越明走后,整个大殿里只剩下萧恒月和越暗。
她头疾这段时间开始频发,也难免开始思考起立谁为储的难题。
她可以无情无义,不立皇储,百年之后让其改朝换代。
但百姓没有错,战乱剥夺了她们太多求生的活路,她必须为其铺好一条安稳的路,哪怕久一载也算。
她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该如此。
太医都说她注定短命,她也没打算求丹问药来拖几年光阴,这种苟延残喘的日子她不屑过。
“越暗,你说这昭阳国的下一任国君会把朕写成什么样子?”
暴戾、恶毒、还是蛇蝎心肠?
用这样的形象流传百世,她心里竟然会生出涩意。
“陛下放心,到时候属下就算是把剑架在下一任国君脖子上,舍了这条命,也要陛下名垂青史,受万民叩拜,享无上荣光。”
越暗的话真诚到让萧恒月生出了无措之感。
良久,她轻笑道:
“功名利禄不过是浮名,性命往往比它更珍贵,你们的路还很长,莫要因小失大。”
越暗没有说话。
萧恒月最近吃药,发现头疾并没有减缓多少,这药又快没用了,她厌倦了药的味道,却又要靠它缓解。
年少的那场大雪,她本不该活着,上天却让她活下来,又开了这种荒诞的玩笑。
萧恒月忽然伤春悲秋起来:“你寡言少语,越明与你恰恰相反,一明一暗,相互补短,这就是当初朕为你们赐名的含义。”
“若是有朝一日,朕不在了,暗卫营就此解散吧,回归平常人的生活。”
……
丞相府中,周远从管家嘴里听到消息,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都死了?”
管家小心翼翼的说:“是的老爷,陛下一个活口都没留。”
“呵……”周远示意台上的戏子退下,神情带着无奈的摇头:
“陛下真是狠啊,连个俘虏都懒得找。”
“先帝遗孤可还活着?”
管家摇头,但又迟疑的点头。
“怎么了?”周远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藏着事情,悠悠开口:“有事直说。”
“回老爷,当初孟侍郎前来拜访的时候提过一嘴先帝遗孤的消息,说那孩子脖颈上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可是现场死去的孩子脖颈上并没有,所以……”
“你是说,那孩子被掉包了?”
周远盘着佛珠,不紧不慢的说。
“奴才觉得有这种可能。”
周远闭上眼睛说:“陛下又耍手段了。”
“现在那个孩子估计早就没命了。”周远叹了口气,惋惜道:“好歹是一个年轻的生命啊。”
“那老爷下一步打算下在何处?”
周远沉默许久才道:“用别人做梯子岂不美哉?”
管家虽然跟了他这么多年,但脑子动的确实不快,头上冒起冷汗问:
“求老爷明示。”
周远斜倪了他一眼,语气变得发冷:“孟行舟不是说他见过先帝遗孤脖颈处那块月牙形胎记吗?”
“既然见过,那自然就能画出来,画出来那自然就能烙在另一个长得相似的男孩身上,你说对吗?”
“老爷,老奴明白了。”
“明白就去做。”周远有些口渴,拿起茶杯拂去茶沫,看管家这副紧张的表情,嘴角扯出一抹笑,只是笑的有些漠然:“记住,这一切都是孟行舟干的,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更与丞相府无关。”
说完饮下半杯茶。
“老奴明白,定会做的让老爷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