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没注意,等师姐们把船上所有妖崽子集中到一起后,才陡然发现灵船最宽阔的一间房面积竟如此狭窄。
妖族们肩膀挨着肩膀,尾巴贴着尾巴,彼此的呼吸近的能互相交融,让妖又嫌弃,心里又莫名安心。
体型最大的那头大象幼崽的腿间缝隙也被挤满了,就连头上、背上也排排站了几只品种颜色不一的鸟雀。
大象的鼻子委委屈屈的垂着,最顶端卷着一颗青色灵果,此时却没什么心情享用了。
气氛异常紧张,所有妖都在屏息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她们能听见那魔物缓慢接近的脚步声,沉重得像一座山。
“咚咚咚”
荼七七还被人抱着,这个狐耳师姐不似青岑那样谨慎,后者会把她的脚都按得死死的,狐耳师姐却不然,只要荼七七想就能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抓着狐耳师姐的衣摆滑下来。
她心里有些不解,面对强大的敌人不四散逃跑反而集中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
生怕让魔族进餐的时候多费些力气么。
地板开始剧烈抖动而后猛地倾斜,毛茸茸们猝不及防的滚到一起,发出惊恐的叫声。
她们把自己关在一个密闭的,绝对安全的空间里,但现在这个房间,呃不,应该说这艘灵船被外面的魔族捏在手里随便把玩。
阎玔终于惊慌起来,道:“我已经捏碎了母亲给的护身法宝,为什么还没有妖来救我们。”
因为,遇到魔族袭击的不止她们。
*
妖都,碧梧宫里
原本坐了十来个人的大殿里只剩下大长老孔萱和四长老玄淼,因此变得非常空旷,她们的目光都落在一面用妖力幻化的巨大水镜上。
如果荼七七在现场,她会以为妖族这边也时兴看直播,还是六七个直播放在一起看。
就像猞猁猜测的那样,今年的入学仪式前学院给幼崽们安排了一场考验,为的是让她们能尽早认识到魔族的残暴与恐怖,把一些胆小不适合在将来投入战场的妖族提前筛出来。
不过那些放出去拦路的魔族都是用秘法炼制的傀儡,本该不会伤害到未来学生,但现在,好几个被拦截的灵船都出事了,甚至有领队的年轻天骄在这场事故里受了重伤。
那些傀儡被人掉了包,接受考验幼崽成了给它们准备的美味小零食。
其余的灵船都有化形期妖修赶往救援,只剩下最靠近妖都得那一艘还没定下来。
“看来你也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好徒儿嘛”四长老玄淼是个身材瘦削,皮肤苍白的女妖,她的实力和孔萱一样是化神期,两妖向来不对付。
孔萱如何不着急,自从看到那血魔出现后,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便不自禁的攥紧了,能维持表面的淡定全靠有个爱当甩手掌柜的上司,让她不得不收敛心情,假装自己也是尊喜怒不形于色的冰山。
穿得花里胡哨但假装面瘫的孔长老冷哼一声,道:“青岑天资卓绝,我相信她能顺利把那些小家伙带回妖都。”
“呵,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血魔可不是区区结丹期小辈能应付的。早知道当年我再强硬一些把她要过来,也好过现在被你弃之不顾,像她那些可怜的师姐们一样被魔族撕碎。”玄淼的声音就像她这个人一样阴恻恻的,让人打心眼里觉得她的原形应该是毒蛇而非黑豹。
孔萱拍桌而起,怒斥道:“你少在这里咒我徒儿。”
这豹子跟疯了一样一边觊觎一边又恨不得青岑死掉。
玄淼嗬嗬一笑,品尝杯中灵茶的同时掀起眼皮睨了孔萱一眼,这一眼里仿佛含着无尽的嘲讽与恶意。
孔萱深吸了两口气冷静下来,道:“你既然担心她,不如前去把血魔斩杀了。”
玄淼并不应声,老神在在的窝进椅子里,注意力重新落在了后殿的方向。
在那里,妖族如今实力最强,权利最大的妖亦在经历一场考验。
如果白玉匙炼化龙血失败,那她的妖丹和血肉甚至是神魂都会留给在场两个化神大能之一,助她们成为妖族的新一代庇护者。
孔萱不愿让玄淼这个小人有一丝成为新掌权人的可能,所以就算爱徒遇险也只能传音给信得过的手下,请她们尽快前去助阵。
此时,后殿的情况却不像那两只妖想象中那么凶险。
散发着柔和青光的阵法内,白衣白发的女子正双手结印,用妖力将一滴红色的血液逼入阵法中心的白色蛇卵中,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又一个身体。
龙族留下的血不是那么好驯服的,它如同活物一般挣扎着,想要脱离白玉匙的禁锢,始终不愿和蛇卵融为一体。
一次、两次、三次……十一次,白玉匙面上半点不耐之色也无,她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玉质雕像,彷佛天地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直到她正前方那面和大殿中相似却又不同的水镜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画面里,被人抱在怀里的小兔子正如临大敌的看着破墙而入的魔族,耳朵和小胡子都竖了起来。
小兔子趁着大伙不注意,从通慧令里取出符箓,想要用自己微薄的妖力将其激活。
白玉匙手上动作一顿,白绸之上的一双秀眉微不可查的蹙了起来。
到底是故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