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渔曾经在古籍中看到记载,龙族有了崽崽会和对方有奇妙的感应,源于亲缘之间的力量,由崽崽带给父母。鲛人族的亲缘之力,约莫是对崽崽安危有所感知,来自长期孕育形成的某种能力。
她在北星城正式获得这份亲缘之力,再到这浅薄的力量融入她的血肉中,没来得及想跟崽崽有关,跑到这儿跟恙沸一战,从小南身上感知那种亲切感很强的波动。
絮渔思衬自己遇到小南那年,对方已经有孕在身,差不多能跟驸马离开的时间对上,鲛人怀崽是时间过长,而今是第一百九十年,一切都在告诉她,她没有认错人。
小南就是驸马!
斜坡上的石头屋笼罩在夕阳的余晖里,她站在秩绿等人的跟前走神,听不清他们商谈的要紧事,捡起被南七音鲜血染色的贝壳,放进掌心摩挲着。
絮渔道:“一会海医来,先给秩绿大人他们先看诊,我去探视小南女君。”
简默凌会医术,自是能及时给驸马治疗。
枼鸢托起化成原形的海星精:“公主未免太关心小南女君了,她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海星精双手捂脸:“我瞧那女君是为护着公主被妖气灼伤,她去看看没什么。”
秩绿神色复杂地望向那道粉白色,心道南海龙族公主和驸马竟然真的闹了别扭,想来有了崽崽后会好些。
石八页清除所有的妖气,恭送走地府仙君,八条腿耷拉在海浪上,得通知阿魄,魔尊即将重返人族。
天边有几朵火烧云,浓稠的色彩让人忘记泉客刚结束一场耗战。
简默凌施展术法为南七音疗伤:“您这次有点冲动,若思恙沸没被泉客力量限制出招,您和絮渔公主必死无疑。就算您想让她在四海有个好名声,若您有事,您让族……”
门外传来很小的敲门声,简默凌欲言又止地去开门。
絮渔道:“我来感谢小南女君。”
简默凌暗暗咬了下舌头,后悔地询问南七音的准许。
南七音晃着没有崽崽的摇篮,道:“无需客气。”
絮渔错开位置望向南七音换下来的血衣,脸色也比方才好点,声音软软请求道:“我伤了腿脚,可否让我进屋歇歇?”
简默凌睁大眼睛,她方才分明看絮渔公主两腿好好的,怎会突然受了伤?别是笃定少主的身份不肯走?
晚霞的光照在絮渔虚弱的脸上,她笑盈盈的样子好似没再执着南七音此刻是谁,嗓子咳嗽一声,桃花眸里泪光浮现。
南七音心头紧了紧,淡声道:“进来。”
絮渔亦步亦趋地进了卧房,设想一定的距离选择在床边矮凳坐下,眼神专注地望着伤势严重的人:“还未恭贺小南女君生产之喜,这个便当作是贺礼。”
她取下戴了多年的珍珠项链递到南七音的手中,不自觉地碰到对方手心的剑伤,定是教她用七阶贝骨剑造成的伤势。
等絮渔回过神,嘴唇险些吻在南七音的右手:“我想看得仔细些。”
南七音想抽回手,目光却凝聚在絮渔干涸苍白的唇上:“这项链很贵重,我不能收。”
墨色的灵气推动茶杯,茶壶自动倒了一杯清新的雨前龙井,缓缓地呈现在絮渔眼前,她被动地接过汝窑工艺的茶杯品茗:“好喝,项链随我多年,有两颗鲛珠是我妻子给的,我想,她不会怪我将其送给你的……女儿。”
南七音将项链还给她:“你我非亲非故,不必送这么大的礼。”
絮渔按住带着彼此体温的珍珠项链,拿出早些年给崽崽准备的东西,道:“这些小玩意呢?有些是我拜访二伯伯,从西海鲛人那购买闲置了许久。”
“原先是想给我未来女儿,可惜我福薄,没能生下一个崽崽。”
絮渔的泪滴在水墨画茶杯里,茶水荡起一圈圈琥珀色水纹,面对不肯跟自己相认的妻子,她能做的便是克制住任何会冒犯人的心情。
南七音挑了件会唱歌的海螺:“这个就可以。”
她丢了一条鲛绡给絮渔拭泪,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絮渔握住她的手:“小南女君,可否让我看看你的孩子?”
南七音指尖微动:“她在结界里睡觉,她还小不宜见生人。”
絮渔了然道:“定然是个可爱的孩子。”
南七音想起女儿的模样:“嗯。”
银月如钩挂在窗外,海风带来一丝丝凉意。
南七音半阖着眼:“我有点困了,絮渔公主请自便。”
絮渔活动完好无损的双腿,道:“小南女君尽管歇息,我坐在这调息不打扰你。”
南七音:“……”
聪明如公主。
此番造访无非是想继续试探,她得在明日或者后天到达渊藏城。
简默凌在客厅忙着煎药做夜宵,香味引来枼鸢。
枼鸢付了金币,吃着泉客的美食:“小凌女君,你手艺真棒!”
简默凌:“这是给我家女君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