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这一战过去的两个月,南七音从南海战神跃升为四海战神,鲛人族以她为傲,长老们给她做了很丰富的胜利午宴,她没有积极地参加,盘算着下一步危险到来,该有多少人防守。
族中事务繁多,南七音闷在族内驯养一只粉色飞鱼,小家伙脾气很犟,拿鲜美的鱼虾喂养也不上当,气急了还会喷人满脸绿藻。
那只墨色没取名的飞鱼亲昵地跟絮渔打招呼,声音里的雀跃是南七音未听过的。
南七音问道:“公主来找我?”
絮渔摸着飞鱼:“巡海巡过来的,驸马你时常不回南海龙宫,我有点想你。”
实则是万分地思念。
简默凌告诉絮渔,族内积压很多事,其中有跟西海鲛人的生意往来,岸上神庙的打理,以及公务要南七音批阅。安娇蓉回东海,南七音身在泉客没有时间亲自相送,约好了日子等鱼贩子展开交易再动手。
“你独自巡海?”南七音让墨色飞鱼跟随絮渔。
墨色飞鱼对絮渔叫了几声,示意她主动签订契约。
絮渔签好契约,道:“好汐是北方海域,络将军在南方,他们方才就会金鱼族,我让枼鸢在外等着我。族里还有哪些事没忙完?”
她给飞鱼起了个名字:“叫你慕七可好?”
慕七开心地对着粉色飞鱼打转,遭到一个漂亮的白眼。
南七音抚顺粉色飞鱼的头:“那你叫粉云。”
粉云圆圆的眼睛闪过嫌弃,嘴巴里吐出一块绿藻落在慕七鱼鳍上。慕七委屈,躲在絮渔身后眨了眼,再飞到海中。
南七音道:“不可以欺负慕七。”
粉云硬气地冲撞她的鱼尾被拎起来:“我们黑鳞鲛人有的是力气。”
粉云:“……”
慕七自海水里探头,粉云一个绿藻丢过去。
南七音对粉云下了禁制:“以后你跟着我,慕七跟着公主听到没?”
粉云暴躁地张开牙齿攻击她,受到禁制的压迫变成一只小粉鱼,嘴巴里的绿藻变成透明的泡泡,眼神愤愤盯着南七音和慕七。可恶的鲛人,欺负它不会说话!
絮渔蹙眉:“要不换一只驯养?它看着很喜欢自由。”
粉云安静了会。
南七音道:“它好像也喜欢你。”
絮渔笑道:“这些小家伙都是你们黑鳞鲛人从上古带来的海族,应当跟你们亲近。”
粉云凝视絮渔和灵力强大的南七音,咕噜几句飞鱼语言伸展鱼鳍跟南七音签契约,跟着黑鳞鲛人族长修行不亏。
南七音点中粉云额间结下契约,道:“以后我不在南海,公主就是你的契主,她会照顾你,给你吃好吃的绿藻。”
粉云半信半疑跟慕七碰了碰鱼鳍,算是冰释前嫌。
絮渔问道:“你没把粉云当坐骑?”
南七音安抚慕七,道:“它们大多数是自由的,需要帮忙的时候会驮着族人到处走。签契约是负责养育它们,相对别的灵宠有很高的活动空间。”
“我把慕七放在这儿,先不带回南海龙宫,万一它生活不习惯会很不开心。”
絮渔想飞鱼是自由度很宽的海族,活在舒适的区域好过被她强行养在身边。
慕七鱼尾表达对絮渔的赞同。
粉云惧怕南七音的禁制,转了个圈,吐了绿藻放在石头上,飞向云层锻炼战斗能力,慕七犯懒,在它邀请下跟着练习。
絮渔帮黑鳞鲛人运输重物,手中的长剑撬开礁石:“慕七它们看着很像你和安娇蓉。”
南七音道:“安娇蓉性子不算暴躁,我也不是温顺的性子。”
絮渔小声道:“谁说驸马不温顺?”
南七音:“我自己这样觉得。”
絮渔道:“我们刚在一起,驸马在床榻上很乖巧温柔。”
现在也是。
除了有误会的时候会霸道些,倒也是她喜欢的那种方式。
南七音记起那时候的公主心跳奏响的音律,至今仍然在她动心的开端,道:“我们该回家了。”
絮渔似是等这句话许久,道:“当真忙完了?”
南七音将批好的公文给蔷敏:“这是十一月的公文。”
蔷敏查看公文,笑道:“少主忙着公事忽略了絮渔公主可不好啊,按照简溱定的那个日期做事即可,画央她们不忍心少主这么累的。”
简溱?
絮渔没见过这人,听父王说过是个明艳温柔的美人儿,自驸马结业成亲,常年居住在东海,四百年前莫名自戕而亡,驸马和简默凌消沉了一段日子。
南七音道:“祝翼是没有接着捕杀海族,其余的鱼贩子是不会放弃的,我还是要多去泉客。”
蔷敏了然于胸:“辛苦少主寻觅那一丝念想。”
少主这是为了简家,也是为了安娇蓉能早些放下这段缘分。
蔷敏的笑容再无当初的恣意,道:“我就不阻挠你们回去龙宫了,画央和卿阮在等我汇报。”
她像一阵柔风消失在礁石丛中,族人们也都很热心地感谢絮渔的帮助。
絮渔收到谢礼,放了珍珠和金币作为回礼。
南七音几乎没说过简溱的事,她游向龙宫解释道:“溱姨母对我很好,她年长我四百岁,是我阿娘的朋友。是她说了婚事,我才没有错过公主。”
絮渔道:“算起来是你我的恩人,她死时,我正在明海探望五姑姑,没能见到面很遗憾。”
简溱看着驸马长大,忙完聘礼和婚期的事再未出现。这位长老对驸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简家人也很在乎她,突然自毁灵脉是中了魔?
南七音自责道:“我知道的时候也很晚了,我觉得跟鱼贩子有关,这些年在泉客寻找她留的魂息,也许能从遗言和残留的记忆知道真相。”
她和公主的婚期正是溱姨母产崽的时候,日子冲撞自是先让溱姨母着重优先生下孩子,安娇蓉代替对方出席婚礼。
南七音问过安娇蓉为何不公开跟简溱的关系,理由是简溱不想被简家找到,简家家风严格,无法接受东海鲛人的风流。她们在一起是瞒着家里,相爱,生崽,生活在东海。
“四百年来没寻到许是被鱼贩子消除。”絮渔漫步到寝宫外厅,“驸马你想长期待在泉客?”
泉客和南海隔着一个明海的距离,游过去倒不是很远。
南七音呷口温水:“鱼贩子没停止捕杀海族,我是会把泉客当第三个家待着。”
絮渔开了玩笑:“驸马还想有第四个家?”
南七音道:“排在我心里首选的是我们的家。”
絮渔期待道:“我想念絮和珠絮会安然到这个家。”
南七音手中的茶盏被拿走,掌心落在护心龙鳞上揉了揉,长椅弯折,絮渔吻上她泛红的凤目,正兴起,枼鸢煞风景地高声喊了几声。
说是龙王要说大事。
絮渔慢慢地收拾衣衫,遮住南七音的齿痕:“晚上再继续。”
南七音揉开她的眉:“说了是大事,必然跟四海相关。”
絮渔闷声道:“我们再努力生崽了,他再提那个瞿舞还有外人,我就和你搬到泉客去。”
枼鸢听到这话,心想我也要跟着去那危机重重的黑心交易市场?
南七音将絮渔装扮好:“公主,瞿舞已经走了。其他人,他们未必有胆子进寝宫。”
絮渔疑惑道:“你都不吃醋了?”
南七音道:“不吃空醋。”
黑鳞鱼鳍在絮渔眼中动摇,她道:“驸马体恤我,我夜里也会好好待驸马。”
枼鸢:“……”
这是她能听的词儿?
南海龙宫大厅有络琤海、荆好汐、砗磲精、海蛇,他们正听風雷勤的巡海指示。
龙虾精上次被教训得很惨,离海蛇族所有的蛇十丈远,退到海路上,星鱼族则是一改贪睡贪吃的体态,精神地用砗磲族闲聊。
“何事这般严肃?”
“哎呀,还不是龙王庙的事。”
“有妖怪吃贡品?”
“不。”
“有人冒充龙王?”
“笑话,谁会冒充不好装的龙族?”
“那应该也不是公主子嗣问题,北海那次阵仗有好多龙族送到地府,我猜龙王是要寻亲。”
“啊?是吗?不说了,驸马和公主来了。”
一只小砗磲精噤了声。
星鱼族的海星们若无其事地跟随族长站队,都在等風雷勤说完话回族里睡好觉。
風雷勤待人齐了,道:“天界下了命令,三界的神明负责找初代天帝的神魂。”
海蛇耷拉涂抹紫色胭脂的眼睛:“这不是四海找绣花针嘛。”
荆好汐道:“我等没见过初代天帝,他的神魂歧视我们能感知到的存在。”
现任天帝极少出行四海,常年处理三界大小事。
四海龙王只见东海的風东易,海族们哪有机会窥得天颜。
絮渔道:“可有凭证?”
風雷勤道:“北海那次战乱被天界关注,他们要求四海包括鲛人族留意并找到初代天帝,好让三界安宁。”
络琤海不解道:“他死了起码有六七万年,他若活了,现在的天帝……”
“住口,岂有后代嫉妒抹杀祖宗的事儿?”
“是小的思考不周。”
络琤海对風雷勤道了歉,方才所言在三界并不少见,而且初代天帝比现任天帝要强大,有威信,后者一直被三界非议,有点打不过鱼贩子和妖魔,开始请上古之神救场的意思。
荆好汐眼神安慰了络琤海,私下里对不管海族生死的天界有些抵触,北海刚经历血洗,天界看到的却是鲛人族和龙族的战斗力,甚是可笑。
珊瑚礁族一言不发。
他们这种地位不高的小海族听从龙王发令,别的神仙鬼怪都和自己无关。
南七音道:“天界是在找初代天帝的下落,三界沉浮六万九千年,想找到身消道陨的神很难。”
風雷勤面色严谨,眼神相当无力:“本王去跟阎君探口风,这厮说天机是让众生自渡,我去他……”
二大爷这句话没能骂出来,是他不想刚投胎的远亲受罪。
絮渔道:“我们要对付灭海族的鱼贩子,兼顾寻找他的神魂,是否还有别的神明要找?”
消极敷衍做这种事会连累風氏龙族,以及南海全部海族。天帝约莫是想念先祖,继任以来拿鱼贩子背后势力没辙,加之神和魔的纠葛影响到仙界,他被为难这么多年,也只能找上古神祗。
風雷勤心烦道:“这些个神明流转三界轮回,我们找是能找,就怕他们不愿意回神界。”
尘世难以割舍的人和事自是比冷冰冰的天界吸引人,神明被杀,无人帮扶的年代,谁会再想感受那种被当牛羊宰杀的苦战。
南七音镇定道:“我会通知黑鳞鲛人族全面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