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孕九月第三日午后。
春日薄阳正好,病房静谧安然,温棠静静躺着闭目休养,贺星简坐在床边,轻轻替她按着浮肿的小腿,动作轻柔舒缓。
毫无预兆间,温棠身子骤然一僵。
下腹传来一阵尖锐紧绷的坠痛,不是假性宫缩的微弱酸胀,是骤然收紧、穿透力极强的真性阵痛。
原本规律平缓的胎心监护曲线,瞬间起伏紊乱。
仪器滴答的平稳节奏被打破,急促的预警滴滴声骤然炸响!
贺星简的手猛地顿住,心口瞬间揪紧:“棠棠?”
温棠缓缓睁开眼,深棕杏眼褪去所有平和,眼底凝着一层细碎的苍白。她气息微乱,却依旧极致冷静,轻声吐出两个字:“发动了。”
没有循序渐进的前兆,没有缓慢开指的缓冲。
长期高压□□的身体,在足月瞬间彻底冲破临界阈值,产程骤然爆发。
护士闻声极速冲进来,实时查体、监测体征,不过数秒,脸色骤变。
“突发性规律强宫缩!产程极速推进!”
“母体血氧骤降、心率紊乱!血压快速下滑!”
原本靠药物勉强稳住的所有红线指标,在宫缩启动的瞬间全面崩盘!
腹腔压力剧烈骤变,被压迫近九月的心肺彻底不堪重负,代偿功能瞬间失效。
方才还安稳平和的病房,顷刻危机滔天。
主治医生与心肺专科医师火速到场,快速复核所有数据,神色凛然大沉,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下定结论:
“母体脏器无法承受完整产程,耐受度彻底归零!”
“即刻停止待产观察,紧急启动最高级别剖宫产预案!”
“全员就位,立刻推送手术室!”
没有退路,没有缓冲,没有等待。
这场蛰伏数月的生死劫,终究在双胎足月的这一刻,轰然来临。
贺星简俯身,紧紧握住温棠微凉的手,指尖克制不住的发颤,眼底是压不住的惶恐与疼惜,声音却依旧稳柔,一遍遍安抚着她:
“别怕,我在。”
“棠棠,再撑一会儿,马上就好,我们马上就能见到宝宝了。”
温棠抬眸看她,面色苍白,气息浅弱,可眼底依旧是惯有的笃定与温柔。
她轻轻回握贺星简的手,以残破病骨,赴最后一场生死之约。
九月沉胎落,终局风浪起。
她熬过大半年步步凶险的孕育路,
最后一程,生死拉锯,即刻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