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星简的生日,在温柔安稳、满室烟火里缓缓落幕。
白日里鲜花、蛋糕、温柔情话、挚友小聚,所有欢喜都圆满得无可挑剔。温棠将备好的珍藏礼物亲手赠予她,眼底温柔缱绻,笑意浅浅,从头到尾都平静温和,看不出半点异常。
她把清晨私自外出处理公事、一路颠簸隐忍腹痛、心肺缺氧的所有煎熬,全部藏得严严实实。
就连贴身佩戴许久的束腹带,她依旧瞒着贺星简,日日穿戴,默默承压,独自扛下所有高危隐患。
贺星简一无所知。
她只当温棠乖乖居家静养,一切平稳向好,只当那条束腹带只是普通托腹护具,从未有害,从未多想。
夜色渐深,暮春入夜,窗外落起连绵细雨,微凉的风贴着窗缝漫进室内。
孕五月的温棠,双胎小腹已经沉甸甸隆起,身形单薄,负重千斤。
白日强撑奔波的后遗症,在彻底放松的深夜,骤然反噬。
夜深人静,贺星简已经沉沉睡熟,呼吸安稳柔软。
温棠侧卧在旁,试图放缓气息安稳入眠,可腹腔深处一阵阵细密又凶狠的坠痛,毫无预兆地席卷全身。
起初只是隐痛、酸胀、小腹发紧。
她习惯性隐忍,咬紧下唇,默默安抚腹里两个安稳小憩的孩子,想扛过这波不适,不惊动枕边人。
可这一次,疼痛没有消退。
短短数分钟,隐痛骤变成撕裂般的剧痛,从宫腔蔓延至整个腰腹,牵扯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胸腔压迫骤然加重,呼吸急促紊乱,心肺旧疾翻涌上来,缺氧的黑雾一次次砸向眼底。
她浑身冷汗涔涔,被褥很快被浸湿,指尖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青白。
下一秒——
温热黏腻的湿热,骤然浸透了被褥。
红色,刺目惊心,源源不断蔓延开来。
大出血。
孕五月超高危双胎妊娠,突发无征兆宫内出血,急症轰然爆发。
温棠脑子一瞬空白,身体瞬间脱力,剧痛裹挟窒息感,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快速涣散,耳边嗡嗡作响,只剩生理性的颤抖与冰冷。
她撑不住了。
再也撑不住半点隐忍。
“星星……”
极轻、极哑、带着痛极气断的一声低唤,破碎在雨夜寂静里。
贺星简瞬间惊醒。
睁眼的瞬间,她先触到满手湿冷黏腻,再看清被褥上大片蔓延的血色,瞳孔骤然炸裂,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棠棠!!”
她失声颤抖,慌忙开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画面刺得她心脏骤停。
温棠脸色惨白如纸,唇色乌青,浑身被冷汗浸透,身体抑制不住发抖,身下红势汹涌,触目惊心。整个人虚弱涣散,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剩浅浅断断续续的喘息。
“别睡!温棠你别睡!”
贺星简彻底慌了,眼泪瞬间砸落,手脚冰凉,她疯了一样抱住温棠发抖的身体,指尖触到她腰腹位置紧紧束缚、勒出深痕的束腹带。
布料坚硬紧绷,死死箍着她隆起的小腹,强行压迫腹腔、勒紧脏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