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沉默两秒,没再隐瞒,轻轻颔首,声线温柔清淡:“嗯,三个月。”
一句回应,瞬间震住在场所有人。
没人不记得她当年数次病危、满身旧疾、医生断言绝对不适合孕育的过往。
谁都清楚她的身体底子有多差、风险有多恐怖。
江屹眉头死死皱起,直来直去的性子压不住担忧,当即追问:“你什么时候怀的?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贺星简……你知道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向贺星简。
贺星简站在一旁,指尖微僵,眼底是藏不住的错愕、震惊与茫然,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她知道温棠备孕、知道她执意要自己怀,却完全不知道她早早戴上了束腹带,更不知道她独自隐忍扛下了这么多隐秘的负担。
陆亦禾心思最细,瞬间抓到关键,脸色彻底沉了:“你戴了托腹束腹带,对不对?”
温棠微怔,没料到被一眼看穿,只能轻声承认:“嗯,两个月开始戴的。”
这下,连最佛系的宋昭都敛了笑意,气氛瞬间凝重到极致。
陆亦禾常年关注妇幼健康与临床常识,瞬间说出所有人都未知、唯独温棠独自硬扛的致命危害:
“温棠,你太冒险了。”
“你是超高危双胎妊娠、心肺功能先天不足,绝对不适合私自长期佩戴束腹带。”
“普通孕妇短期适度使用尚且可控,可你不一样。你的心肺本就受压不足、供氧偏弱,束腹带会进一步限制腹式呼吸、压迫腹腔血管,阻碍下腔静脉回流,不仅会减少胎盘供血、限制双胎宫内发育空间,还会直接挤压横膈膜,加重心肺衰竭风险。”
“长期佩戴,会导致胎儿活动受限、胎位异常、母体缺氧频发、下肢淤血水肿,严重时会诱发早产、宫内窘迫。”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隐患核心。
贺星简浑身一冷,手脚瞬间发凉。
她一直以为温棠近期的安稳是好好调理、顺利静养换来的,原来所有平稳,都是温棠靠着自我束缚、强行承压、隐秘硬扛撑出来的。
她瞒着所有人,悄悄戴了两个月束腹带,独自承受腹腔压迫、呼吸受限、血流不畅的双重折磨,硬生生演了一场岁月安稳。
江屹脸色难看至极,又心疼又气:“你从小到大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拿命赌?”
温棠垂眸,指尖轻轻抚着小腹,语气轻而隐忍:“我只是想减轻一点负重,能撑得久一点。”
她太怕自己撑不住双胎负荷,太怕身体垮掉保不住孩子,太怕让贺星简日日忧心。
所以她选择自己找支撑、自己扛压力、自己吞苦楚,宁愿冒险承压,也不愿显露半分狼狈。
屋内气氛压抑酸涩。
贺星简心口堵得发疼,酸涩、后怕、心疼、自责翻涌成海。
她守在身边日日看护,竟半点没察觉爱人独自承受的致命隐患。
夏栀最懂贺星简的情绪,见她眼底泛红、濒临崩溃,轻轻上前拉住她的手腕,低声温柔道:“星星,我们出去聊聊。”
贺星简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沉默隐忍的温棠,压下眼底所有酸涩与慌乱,点头应声。
两人一同走出客厅,来到院中静谧的庭院里,避开屋内众人,准备好好梳理积压的担忧与心事。
屋内,三位发小望着独坐沙发、身形单薄却负重万千的温棠,只剩满心无奈与疼惜。
一场老友团圆的温柔聚会,
最终揭开了一场无人知晓的、赌命隐忍的秘密。
超高危的孕期,从未有过半分轻松,
她所有的安稳平和,全是硬撑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