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阳光温柔,仪器滴答轻响,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味,身侧是她刻在心底的温度。
贺星简瞬间回神,俯身贴近,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与欣喜:“你醒了?温棠,你终于醒了!”
连日积压的眼泪险些落下来,却又怕惊扰她,硬生生忍住,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光亮。
温棠转动眼珠,定定看着近在咫尺、满眼都是她的小姑娘。
大病初愈、长久昏迷,她的声音沙哑虚弱,气息浅浅,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慵懒又狡黠的笑意。
她虚弱抬指,轻轻勾了勾贺星简的指尖,轻声开口,一出声便是跨越岁月的撒娇。
“贺星简……你欠我一件衣服。”
贺星简一怔,瞬间懵住:“啊?什么衣服?”
温棠眼底漾开浅浅碎光,语气慢悠悠、格外认真,带着醒后唯一的执念:
“初中那件白色卫衣。”
时隔多年,历经生死风波、遍历人间风雨,
她醒来第一句,不是问局势、不是问身体、不是问时间,
是揪着年少的小遗憾,认认真真找她讨补偿。
当年年少青涩、懵懂心动,闹别扭、弄丢、弄脏的那件初中卫衣,
是她藏了很多年、从未说出口的小小执念。
贺星简又酸又软,瞬间被她逗得红了眼眶,笑着点头,紧紧回握她的手:“好好好,我赔你,我一定赔你,一模一样的,以后所有衣服我都给你买,好不好?”
历经生死,跨过劫难,褪去杀伐锋芒,她依旧是那个会跟自己计较年少小事、满心柔软纯粹的温棠。
病房气氛温柔落定,紧绷许久的所有人,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稍后,主治医生准时查房,做完全套细致体检,拿着最终恢复评估报告,对着两家人郑重叮嘱最终医嘱。
“患者本次昏迷,是长期透支、多脏器亏虚、情志郁结、旧疾反复累积的结果。目前危机解除、生命体征稳定、风险全部消除,但身体底子已经不可逆受损。”
“后续必须长期静养、规律调愈。”
“依旧禁止一切高强度学业、高压工作、情绪大起大落、劳累熬夜。短期不建议复学、不建议接管任何集团事务。”
“至少持续一年以上纯休养调理,循序渐进恢复体能与脏腑机能,后续视恢复情况,再重新评估人生规划。”
学业、事业、权力、前程,尽数退后。
往后漫长岁月,唯有平安康健、温柔相伴,是她唯一的功课。
阳光透过玻璃窗铺满病床,温柔和煦。
风波散尽,恶人伏法,前路清平。
她卸下半生风霜,从此不用深夜独行、不用孤身掌局、不用带病硬撑。
有人岁岁陪护,有人兜底余生,有人惜她年少遗憾,护她往后岁岁安康。
故事大风大浪尽数落幕,
余下的,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漫长温柔的静养,是来日方长的余生。